的,一声都没有,连蝉虫都忽然不叫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仿佛丧失了知觉,直到把草丛上的人翻过来,血流到谢家麟的手上。
热的。
孟昭的口鼻都在流血,什么反应都没有,腿以一个反向九十度的折角扭曲着。
他再次抬头,看那扇窗。
破碎的玻璃里面,廖永狞笑着盯着他。
谢家麟用力闭了下眼,打横抱起孟昭,抱起来他时总觉着自己一不小心就要将他碰碎。
车就在身后两步远,他把孟昭放上后座,关车门,跳上驾驶位,启动,踩死油门把车开出去。
谢家麟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医院,大概是本能,等他终于有了人的知觉,是听见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但情况不好,脾脏破裂,而且左腿不光是腿骨粉碎性骨折,膝盖骨也碎了,神经大面积损伤,这条腿很可能保不住……”
年轻的男医生一板一眼地说,旁边年长的女医生将他拽走,低声训斥:“还没手术,你现在跟家属说这些干什么!”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谢家麟什么也做不了,就站在门外,盯着红灯,想起孟昭紧张时会啃指甲,他把指甲放进唇边,啃了两下,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至少比干盯着那枚红灯要好。
红灯在7小时之后暗了。
缝合过后,护士推着手术床出来。
床脚的四只滑轮在瓷砖滚动,他想起那天把孟昭带回家,米老鼠行李箱的滑轮也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那张盖着墨绿色被子的手术床离他越来越远,他眼睁睁看着,不敢跟上去。
半晌,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开步。出了医院大门,雨已经停了。
想抽烟。
他不像孟昭烟瘾那么大,平时口袋里一般不备。
随便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店主认出他,要签名,他拿着笔,对着纸,想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名字的比划。
走出便利店,又开始对着手里这包烟发呆。
他从不让人在自己车上抽烟。第一次破例是把那个浑身是伤的男孩捡回来,那孩子问他可不可以抽烟。
他抬手盖住眼睛,低着头。坐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
忘记买打火机了。
他站起身,上楼,回到病房。
止痛泵快要点完了,孟昭闭着眼,嘴唇起了一层翘边的干皮。视线往下,落于他的左腿。
被子下面没有隆起腿的形状,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抱着侥幸探手去摸被子,轻压,只摸到被子,下面是床垫。
单人病房里设了家属床位,他只是拉凳子贴近床,只占据一小部分床沿,趴在上面,闭上眼睛,轻松唤道:“阿昭。”
孟昭觉着头很痛。
眼睛睁开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第一反应是庆幸,还好,只是做一场噩梦。
他想坐起来,左边胯骨完全使不上力气,抬头去看,却看见本该盖住左腿的被子紧贴着床单。
“医生说可以进食了,不过只能喝点粥。”
他看了眼和他说话的人,是谢家麟,那人在病床边支起了折叠桌,正把小菜和不重样的粥摆上桌。
男人还是一贯的模样,连摆个一次性餐盒都会在盒子落桌那瞬间刻意放慢放轻。
孟昭收回视线,垂眼继续看他自己的左腿。攥成拳的手不停发抖,终于还是一把掀开被子。
还没等看清,他急忙把被子盖回去。好像这样他就仍然拥有一条腿。
谢家麟斯斯文文地从包装袋里掏出一盒盒米粥:“不知道你想喝什么,咸的甜的我都买了一些。”
“我……”孟昭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