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步的路程安靜得出奇,而想象中的風暴並未如期而至。
直至車庫大門,她忍不住大口吸氣並轉過身來。
一票人未動半寸,那個乖張的下山虎叉起雙臂,拱起嘴角淡定地站在原地,注視着她。
整個場面太詭異,阿羽自己都不敢相信,鬼使神差地問了烏鴉一句:「鬼頭佢死未?」
烏鴉沒有說話,只見他慢慢舉起右手,豎起大拇指倒轉朝下。
他放走了她。
那一夜,阿羽沉淪在無數夢中。
她夢見多年前和安淇在大帽山看日出有說有笑,轉眼間安淇在她面前風化為骷髏;
又夢到素未謀面的父母,他們的臉無法看清,阿羽在他們身後追逐卻怎麽也追不上;
還有烏鴉,在夢裏這個男人周身燃起熊熊火焰,那熾熱灼燒的痛感太真實。
混沌中醒來,阿羽腦袋一陣眩暈,望着上方的床板,才發覺自己躺在家中,屋內沒有開燈,窗外雨點有節奏地打在玻璃上。
水滴朦朧,街邊鱗次櫛比的霓虹燈閃耀着異樣的光彩,透過窗戶映照在她臉上,原來不知不覺已昏睡了整整一天。
她打開房門,小廳中光線暗淡,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坤叔正在搖椅上酣睡,阿羽不忍去打擾,悄悄為他蓋上薄毯。
一切就這樣戛然而止地結束了麽,5個年頭,最後如此般快意恩仇。
福生那邊似乎沒有動靜,警察沒有找上門,東星那個殘暴的烏鴉也就這麽算了?她想起這人就不舒服,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人生並不能像戲裏所演繹的那樣,在大風雨過後擁有完滿的收場。
除此之外,阿羽還不得不面對另一個現實的問題。
若幹年的社團生涯,使得她不知怎麽繼續新的生活,曾經優秀的學業早就放棄了,如今擺脫了字頭,在香港又有什麽營生能適合她這種有不正常經歷的人呢?
該何去何從,她陷入了迷茫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