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洗澡



    通过两眼间眯起的一条缝,王良明隐约瞧见,母亲走到了自己床边。他的神经此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只得尽可能地平抚着自己慌张的心绪,努力平稳呼吸,放松身体。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母亲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因努力掩藏心里头“有鬼”,而略显得紧张的神色,只是从一旁掀起被子,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就关上门出去了。

    “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王良明完全瘫软在了床上,心里庆幸着总算躲过了‘一劫’。不过话说回来,母亲刚才进来,只是为了给自己掖一下被子?

    大概,母亲每天早上都会悄悄做这件事吧?自己这些天,几乎每天都睡那么久懒觉,平日里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呢。

    一股暖流再次涌上心头,让王良明的心头平添了分因为那次事件而对母亲的一丝丝愧疚。翻了个身,他望向窗外,却登时差点没被吓个半死。地窖的门打开了一半,日本兵露着个脑袋在外面,正笑呵呵地望向自己。

    “下去!”王良明险些大声喊出来。但一想到还有家人在房子中,便只好赶忙压低了声音,拼命地冲他挥着手,叫他赶紧藏起来。武藤却不知道是真不懂他比划的什么意思,还是故意装的,居然还有闲心趴在那儿冲他挤眉弄眼。这让王良明急得满头黑线,本想起身冲出去制止他,却懊恼地意识到,母亲现在还没走,自己这么搞,所有的一切就该彻底露馅了。

    也就在这时候,只听“嘎吱”一声,母亲推开家门,去纺织厂上班了。王良明的心瞬间凉了个透,机械地回过头,发现地窖的门却不知道啥时候也关上了。

    “唉!真是的!”王良明忿忿地抱怨着,心里感叹,总算是虚惊一场。这个日本人还真是喜欢玩儿别人的心跳。

    因为整晚都在野外‘露宿’,睡得并不好,所以浓浓的困意很快再次袭来。而等王良明第二次睁开双眼之时,灿烂的骄阳早已将温暖洒进窗框,浸满了整个房间。

    “哥,你这两天怎么了?每天都睡得这么久啊?”见到揉着惺忪睡眼走出门来的王良明,王婉宁有点担心地问了句。

    “啊?是吗?我都没感觉啊。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吧。”王良明嘴上恍恍惚惚地应付着她,心里却简直恨不得能够把飞行员从地窖拎出来,先揍一万次,再给丢回山沟里去。都是他!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每天都折腾这么晚,至于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浑浑噩噩狼狈的鬼样子么?!

    ······

    一如往常那样,王良明简单用过了膳,就打发妹妹赶紧去忙她自己的事。接着,自己又随手拿了点吃的东西到地窖里去。但武藤貌似也是非常困,依然趴在床上没有醒来。王良明索性就把准备好的食物全扔在桌子上,自己带上门就走了。

    舒莱曼那里下午的事情并不多。除去他会在就诊的间隙,时不时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王良明两眼,搞得他心里头有点发毛以外,倒也没有更多的异样了。

    王良明一直在思索着,昨天飞行员脱下来的那些衣服,是不是得什么时候拿去洗了。肯定是不能把脏衣服就那样在原地放着,但是拿出来洗了以后呢?晾在哪里?

    就那么公开堂而皇之地晾在院子里?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一个又一个头疼的问题困扰着他。他意识到,自从自己发了善心,亦或说是脑子抽风救了日本兵以后,麻烦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接踵而至,经常杀自己个措手不及。王良明又记起来了换绷带的那茬,便趁德国医生不忙的间隙,私下和他讲了讲。可没想到,舒莱曼只是给了他一些新的绷带和药水,简单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没再说什么了。

    “要不您还是去看一眼吧。”攥着两三件陌生的医疗用品,王良明有点不知所措。

    “我晚上要出诊。”舒莱曼回绝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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