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
书房的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黑衣人轻手轻脚将房门推出一条缝隙,木门摩擦着地面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不消片刻便消逝在四周沉寂的空气中,再无音讯。
而小贼盯着洞开的房门,突然无端一阵心悸,仿佛预感到漆黑的门似乎内藏着什么洪水猛兽,转瞬就要将他吞噬。
他迅速调整呼吸,同时用手轻轻抚了抚胸口,狂跳的心脏慢慢便也安定下来。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前方哪怕有刀山火海也是不能再回头了。
他这样劝诫自己,待情绪稍稍平定后便无声潜入了书房。
书房的摆设简洁随意,并不见多少名贵装饰,而书案上还有两本半阖的兵书以及一杯犹带温度的茶,昭示着主人或许刚刚离去不久。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火折点亮,待能看清四周后便在书案上急急翻找起来。
书案上东西不多,不消片刻他便在一本《易经》夹层中翻出一个黄色信封,上书“镇远将军亲启”,字迹龙飞凤舞,潦潦草草,笔者落笔时的匆忙和心急,于这几个字上一览无余。
黑衣人见到这封信时眼前一亮,顺手扯下一直蒙在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艳若好女的一张脸来。
此刻但凡是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在场,看到这张脸时必然都会大吃一惊。
这趁夜色偷偷潜入将军府的小贼,居然是承国六皇子连城瑾!
传闻六皇子为人最是冷清高洁,虽长着一张容色姝丽的脸,却往往面色冷凝,不苟言笑,浑身没有一丝俗人的烟火气,倒像谪仙下凡一般,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他拒人千里于之外的冷漠疏离。
说是皑皑雪山之颠最孤高凛冽的雪莲花也不为过。
谁也不知这位目下无尘的六皇子为何会半夜独身潜入将军府,但见他小心翼翼打开信封,拿出藏于其中的绢纸,三两下展开后其中却空无一字,赫然是一张白纸。
连城瑾眼里隐约含着的半分笑意骤然凝结。
眼下一切明晃晃昭示着连城瑾受了欺骗,他冒着万险混入将军府也绝不会是为了这张空空如也的白纸,显然是他计划中的某一环出了差错。
为他提供这份情报的是一个跟了他十余年的线人,决计不可能背叛,那唯一解释得通的便是,宋洲野本人或者他的势力早已知道自己在打什么注意,便演了一出好戏,故意露出拙劣的破绽等自己上钩。
太大意了,明知这份情报破绽重重,可自己那时大概是被唾手可得的机会冲昏头脑,竟就这样轻易将自己送入敌手。
瞬息之间他已想明白因果,急忙想抽身而退,可书房门外已经隐隐响起了声息,显然他潜入这里的事已被将军府内的所有人知悉。
来不及思考太多,他自窗台跃出,一路无声潜行,想找个偏僻的地方直接逃出将军府,却发现围墙四周已被家丁和士兵重重包围,连他最初潜入的那个地方都有数十人手看守。
他虽然武功不弱,却难敌人多势众,根本没把握能一举击败所有人然后成功出逃。
身后隐约的火光和众人嘈杂的议论也离这里越来越近。
前方深渊,身后地狱。
不觉间一滴冷汗自连城瑾净瓷一般的额间划落,向来冷静如他面对如此绝境也不免大失方寸。如今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复杂,风向也是瞬息万变,党派之间勾心斗角再正常不过,可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不敢主动招惹宋洲野这尊煞神。
倘若今日之后六皇子夜闯将军府的奇事传出,各方秩序又会重洗不说,自己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也都将转瞬间化为泡影。
他的身体原本有些问题,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更是要付出多余其他皇子数倍的努力,眼见一桩足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