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高墙,当时不受待见的琅轲并没有被人带着走过这座偌大的都城,他甚至稍微跑远一点都会迷路,更遑论去见一个不知道行踪的小皇子。
春去冬又来,琅廷将近一年没再想起过那个任他欺负还会脸红的乖弟弟。
直到他的十岁生辰,阖宫大庆,宫内的欢闹声彻夜不止。在路过御花园假山时,他才不小心遇见了在皇城里逛了大半年,还在迷着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的琅轲。
皇帝当时正值盛年,一个因醉酒宠幸生下来的私生子而已,活着像是帝王的耻辱,不小心死了,也没太多人关心。
梦里似乎尽力模糊了这一细节,可深陷其中的琅廷在想到这里时,内心还是会难以遏制的难过。
他记得琅轲身上的衣衫破旧,日子过得更不好了,那双如古潭般默然的眼睛在看见他时依旧明亮。
向来都受之无愧的琅廷,不知道被这人身上哪一点给触动了,他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心里难得生起些动容。
再之后,他就和琅轲彻底成为了朋友。
他去求父王让琅轲陪他一起住,父王在他记事时领着他走过的朱红皇城,他也带着琅轲走了一遍。而在琅轲眼里近乎奢侈的父爱母爱,也因为琅廷的缘故,终于有了他的一份。
直到琅廷满十六岁,两人才终于分殿而居。
琅廷当时幸福到连储君之位都混不在意,只觉得如此过完一生,便是最美满的事了。
可他的潇洒人生最终终止在了他的十八岁。
那一年,伫立在他心里长达二十年的父亲神像轰然倒塌、深爱的母亲将自己困于深宫,久病不出、自己最亲的弟弟在成年那晚睡在了他枕边,一夜荒唐后,偏执如魔障。
他的人生如镜,以十八为限,无情利刃切割而下,自此以后,两段人生非白即黑,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