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全部)

  我坐在她对面,默不作声。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她,也不知道要与她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恨吧。

    我在这想通了很多道理,只是我做的事从不后悔,我从不求你的原谅。

    今日叫你来,不过是为了还你一样东西。

    随后,她便将那把绣花针递到我眼前。年幼的我,拿不起重剑。皇兄便亲自绘制了一柄更细的轻剑,那时,他说:有了这把剑,我们阿宁便是能挥剑如舞的女将军了。

    每把剑都有自己的名字,阿宁要为自己的剑取什么样的名字呢?

    绣花针,我要叫它绣花针。

    那时皇兄没有笑我的绣花针,反而许诺我,日后天高云远,阿宁是自由的凤凰,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可是,皇兄眼中的凤凰,终究是没有飞出卫国深宫里的那棵梧桐树。

    这是你皇兄临终前要送你,拿走吧。

    我望着她冷漠的神色试图从中窥探出其他的情绪,却发现只是徒劳。

    我本以为,收到这份迟到多年的意外之礼,会让我泪崩决堤。然而,一路上我都未落下一滴泪。

    子谦早早候在一旁,他表情复杂地望着我,满是欲言又止的犹豫。

    走吧,回宫吧。

    我将绣花针藏了起来,谁都没见。就连朝天阁里的梧桐树,都未曾见它一面。

    卫国的春天总是来的很晚,即便春来,也只是黄沙飒飒。皇兄所说的湟海的暖风,从来只吹到远在东南的海岸,从不会吹到卫国的长街。

    子潜再来之时,冬雨正陪着我在朝天阁的屋前,缝制春衣。

    重礼年幼,身条生长的极快。商衣阁的衣物送来了一批又一批春衣,可重礼却仍只穿着那身破旧的冬衣。

    他看着我手中的阵线,笑意浅漏,看来皇姐的手艺更为精湛了。

    我看着他身上做工精巧的便衣,再精湛如何?也比不了商衣阁的绣工。

    子潜蹲在我身边,随意地拿起布料放在手中捏了捏,皇姐倒是看的透彻。

    皇姐,太医说她大限将至,你若是

    人总有一死,她又何尝不是?

    我笑着回答他,子谦,你很怕我死吗?

    他极为痛苦地望着我,是,是的,皇姐。

    那我答应你我不死,好不好?

    随后,我便被拥进了一个怀抱。我抱着他,心中想的却是左大人的那句:卫国之君,不可是残暴不仁之人。

    十二、

    入夜,朝天阁外灯火通明宛如夏夜蝉鸣,唯有此处寂寥如冬。黑色的庭院,枝叶繁杂的梧桐树伸着无尽的爪牙。

    公主,该喝药了。

    冬雨尽职尽责地将药端到我的手边,一旁的重礼眼神清澈,咬着筷子尖问我:皇姑姑,那是什么?

    这是药。

    白瓷碗里黑色的药汤,发着温温热气,扑面而来的苦味不断刺激着桌上的饭菜香气。

    他望着那碗,微微出神,转而冲着我灿烂一笑:我知道,皇姑姑。我看过我母后喝过,不过她喝的是毒药。

    他笑着说出这句残忍的话,不觉让我有些畏惧。眼前的这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孩子,说这话时平静的异常,仿佛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

    重礼的母妃,宁皇后乃卫国御史大夫之女,为人温厚,不善心机。入宫后,颇得小皇帝喜爱。不过,随着小皇帝日后荒淫,后宫一片复杂,宁皇后多次被人陷害。直至,那年宫女发现她中毒而死的尸体。

    那时的重礼,就守在她的床边。

    太后让我去时,重礼一人坐在宫殿的角落中,看着宁皇后被人抬走。

    皇姑姑,重礼没有母后了。

    他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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