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通晓男女大欲, 还要想要衍绵子嗣, 这是人之常情,但如果人生中只有这些, 那与禽兽又有何异?谢陟厘,莫要像禽兽般过这一生, 定下了梦想便要去豁力去追, 再多的苦和累都是为了实现心中所愿,这才是人该过的一生, 知道吗?”
他的声音本就比旁人低沉些, 缓缓道来的时候, 谢陟厘只觉得他的声音仿佛能从耳朵直接震动她的心里头去。
他再凶再冷,她都有心理准备,可他偏偏这样语重心长, 却超出了她的防备范围,不知道他要打哪一副牌,顿时有点呆呆的。
愣了一会儿才喃喃道:“可我……我的梦想并不是太医院……”
风煊皱眉:“那你想要什么?”
这话问出口就知道错了。
她想要的他还不清楚吗?
在战场上的千里追随,在箭雨前的以命相救……不都是为了他?
谢陟厘低头道:“我……我就是想回家,好好带着小羽……”
——和霸道、威风还有雄壮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句话闯入风煊的脑海,宛如烧红的烙铁盖上脑门,风煊喝道:“住口!”
声音之大,以及声音里的怒气之盛,让他自己都呆了呆。
谢陟厘更是给吓得不行,一直硬撑着的勇气消耗殆尽,她的脸顿时白如纸,整个人忍不住开始发抖。
风煊深深呼吸,告诉自己,是因为他先绝了她的念想,她总不能孤孤单单过一辈子,总是要找别的男人的。
可这种念头一过脑子,脑仁就被烫伤了一样生疼,胸口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得上,下不能下,憋得难受。
明明这样难受了,瞧着她这么个瑟瑟发抖的模样,心却自顾自开始发软,不由自主想:罢了,罢了,她要干什么就由她去吧。
就在此时,帐帘被一把撩开,孟泽大步闯了进来。
孟泽是军中少有几名不经通传也可入帐的人之一,一进来才发现风煊面前站着个泫然欲泣的谢陟厘,风煊则是一脸想哄却不知道如何去哄的神情。
孟泽是个情场高手,一瞧便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奈何事情紧急,刻不容缓只得凑到风煊耳边,低声道:“安庆源带着安崇恩来了,已经快到大营外。”
风煊瞬即收敛了心神,点点头,“督护大人大驾光临,你去迎一迎,就当我不知道。”
这一个点头间谢陟厘瞧得清楚——他身上像是有一具坚硬的壳子,方才那些恼怒的、柔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下子全给收进了壳子里去。
谢陟厘有一种感觉:这一刻的他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方才那一个……好像才是真正的风煊。
孟泽俯首接令,不过视线还是落在了谢陟厘身上。
这意思很明显了,谢陟厘连忙行了一礼想要告退,风煊忽然拉住她的衣袖:“哪儿去?”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亲昵。
谢陟厘有点茫然:“……”
这是哪一出?
孟泽低声道:“大将军,事关机密,这个……”
风煊道:“你去便是,我自有分寸。”
孟泽明显还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转身离去。
风煊的手还拉着谢陟厘的袖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谢陟厘,你是军中一员,须得听从军令,知道么?”
他的眼神让谢陟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结结巴巴道:“知、知道。”
“而今有项军务,我须得借用你一下。”风煊道,“望你好好配合,事成之后,我有重赏。”
谢陟厘颤声问:“我、我要怎么配合?”
“很简单,一会儿无论谁让你走,你都赖着不要走。哪怕是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