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迁就我。”
他忽然开了口,李令薇手里捏着茶杯:“没有,只是想着换来换去的也麻烦,从前没住过这样的地方,试试也好。”
只是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
这是他住过的寝间,她现在却说想试试……
只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了再把那句话吞回去。
她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慌张,茶水比刚刚更凉了一些都没发觉,好在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若有似无的目光一直投在她身上。
正好有下人来寻他,他这一走,李令薇才觉得气息通畅了些。
来人是谢元理身边伺候的。
“大少爷,老爷寻您去书房说话。”
“知道了。”
谢霁清知道是会有这么一遭的,他早有预备,因此在见到父亲面色沉沉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你去了一趟长安,连身子都变弱了,累到连长辈都不能好好应对需要先行告退?”谢元理上下打量他一番,“还是你那位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
谢霁清脊背挺直面不改色:“洛阳大雪,儿子染了风寒。”
这脸像是风寒初愈的样子吗?骗鬼去吧!
谢元理被他噎住,也不能真的就跟他计较这样的细枝末节:“谢家悉心栽培你数年,你就是这样回报的?你自己说!”
“父亲要我说什么?”
谢霁清冷冷道。
见这个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谢元理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鼻子大声呵斥道:“你会不知道?从小我就对你耳提面命,我们谢家重振就系于你一身,必须要考科举等着将来出阁入相,再现我谢家祖先荣光,好,你中了探花,这一条算是做到,可你又干了什么?”
“结了这样一门婚事,给我娶了个公主儿媳回来!好!你好得很!你明知道做了天家驸马,你这辈子的官运就到头了,居然还能应下!”
“是,我知道是圣上赐婚,可你也不要当我一无所知。分明就是今上先召你入宫问过,然后才有了赐婚旨意的!”
谢霁清扬了扬眉毛,父亲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谢元理接着怒道:“我让你遇到有助于仕途的亲事尽可以早些定下来,为什么不听我的?哪怕是说家里已经有了婚约,也好先推掉再说!可你是怎么做的,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我看你是美色当前乱了心智!”
“诗书双绝,得入翰林,对父亲来说,仍然不够是吗?”
“不够!我要的是你官拜一品怀金垂紫,呼风唤雨权势滔天,我谢家重回望族之巅被世人仰望!”
谢霁清紧紧盯着他,父亲也是熟读圣贤书的人,为何只把权势看在眼里?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让父亲失望了,好在,您还有一个儿子不是吗?”
他自嘲地笑笑,径自离开了谢元理的书房,不顾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生母原本身子就弱,生下他之后大夫就说她不能再生养了,可是谢元理一心要重振谢家,怎么能只要一个儿子?
所以在他生母过世后,很快就有了填房白氏,生了谢承恩和谢灵霖兄妹二人。
只是谢霁清天资过人,相比较之下谢承恩就不那么出色了,所以谢元理才会一心把希望放在大儿子身上。
李令薇歇的不太安稳。
没想到只是一床被褥,就让她这么不适。
躺在榻上,她闻到的是太阳晒过的味道,只有一丝和谢霁清相似的清香,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被子蓬松绵软,但就是睡下去十分不习惯,她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没有能够入眠。
她听到外间有轻微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