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明明这么多年里,他已经在生活的折磨中早就妥协了傲骨、早就放弃了尊严,又为何会在李修涵给予的羞辱和交易里还会感到久违的羞愤与不甘。
仅仅只是因为李修涵夺走了他在意女生的第一次吗?
为了钱,他曾经什么苦没受过?
为了生活,他曾经什么人没有下跪过?
难道李修涵提议的事情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要是他答应了,不仅不用替父还钱,还能继续读书;
不用再那么辛苦地体面工作,还能住在条件那么好的房子里额外收取一笔不小的费用。
而且李修涵说了,就算以后把他和他妹妹赶出去了,也会给他们留下一笔不菲的资产,甚至够了他毕业以前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
这是怎么想,都是一记有利无害的事情。
只不过要像女人一样地在男人身下挨操,再跪着时时刻刻伺候人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多大的事…
闻辛睿尝试说服自己,以一个又一个有利的条件企图改变自己执拗的固执。
可惜统统都被全盘击碎。
他还是无法做到。
他还是无法接受李修涵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自己进行像宠物狗一样的奖励和命令;
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屈服于这人身下,摆成一个又一个受辱的姿势整天挨操挨骂,日日都要看着这人的脸色行事,尝遍寄人篱下还要仰人鼻息的滋味。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接受自己以读书改变命运的干净道路上,花在上面的成本有着任何不可泯灭的污点交易。
他已经读书这么多年了,甚至不出意外今年就是要准备高考的。
那一本本圣贤书教给他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时时刻刻牢记在心的礼义廉耻和为人根本。
他是从小就约等于没有双亲,可这也并不代表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没有最基本的素质和教养。
闻辛睿再次抬头注视着那道东倒西歪的身影。
原来,他一直喜欢着的,也不过是那人身上可望不可即的另一个自己。
闻辛睿收起惆怅;
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想这想那了。
甚至凌晨到了休息时间的时候,他还要急匆匆地往另一个工作的地方赶。
白天他还接了一份奶茶店的兼职,可以说是和夜店的工作时间无缝连接。
闻辛睿承认,他选择无缝连接的确是潜意识地排斥李修涵的那个住所。
如果不是怕自己的妹妹跟着颠沛流离、露宿街头没有安全保证的话,他甚至根本不想让一个小姑娘住在那个男人的家中哪怕一秒。
但所幸李修涵还未丧心病狂到对一个稚气未退的黄毛丫头动心思,又或者说根本不屑于与他们这些蝼蚁来浪费时间地算计什么,所以,至少目前来看,比起颠沛流离,的确是李修涵家里更为的安全。
而闻辛睿刚出夜店,就被一阵吵闹声吸引注意。
只见他曾经暗恋的女孩已经在街上醉得神志不清,还被一圈的混混包围着,被肆无忌惮地调戏触碰。
女孩倒也不是什么人人都可以碰的主,一手就打断了那混混头子恶心的动手动脚,握着空酒瓶就是一顿摇摇欲坠的威胁呼呵,“我看你们谁敢再碰我一下!我他妈的今晚就跟谁拼命!”
“哎呦喂…”那头子明显被逗笑了,丝毫未把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放在眼里,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挥去,打得女孩晕头转向后直接倒地。
“你他娘的吓唬谁呢!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还他妈装什么坚贞不屈啊!都不知道被人上了多少回了,老子还没嫌你脏…”
不待他说完,闻辛睿上前就是重重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