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洲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躯体折叠扭曲。
他在心底默念,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忍痛,用唯一能活动的手指摩挲四周。他摸到一条拉链,装他的容器似乎是行李箱,氧气越来越稀薄,精神也逐渐恍惚,指甲抠到拉链头,他睁大眼睛,使劲抠这块薄而小的金属。
指尖剧痛,也许流血了,汗水浸透全身,流进眼睛里。他活不活得下来全看他能不能抠开拉链,求生的欲望使他竭尽所有。
荒林寂静得连虫鸣都没有,徐频洲一点一点从湿润的泥土中爬出来,仰面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只胸口起伏。
他缓过劲来,“呸呸”几下吐出嘴里的泥,环顾四周。
暗夜里,林木森森,望不见夜晚和树林的尽头。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时间。
徐频洲挣扎着爬起来,挪动两条酸麻的腿,尽快离开。
遭受勒颈的人有可能出现假死状态,肢体僵直,呼吸心跳微弱,如同死去一般。徐频洲踉跄着走路,咧开嘴笑,那群闯进他家的歹徒估计是头一回杀人,业务不熟练。话说回来,海跃这么急着杀他灭口,肯定是他踩到了海跃的痛处。
为上层人士提供特殊服务,勾结黑恶势力强制拆迁,主管贪污工程款,银行非法放贷……桩桩件件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在树林里走了很久,筋疲力竭之际终于瞧见路灯光亮。徐频洲本想直接去警局报案,他自己死里逃生,本身就是海跃集团违法犯罪的证人。可他又怕海跃手眼通天,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这个蝼蚁抹杀掉。
应该先找张东篱。
几个月以来,他伪装身份调查海跃,掌握的有用信息都复制了一份交给张东篱。如今,他遭到袭击,家里必然已经被海跃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留不下。先找张东篱,拿着证据一鼓作气将私底下的事都爆出来,他不信上面不会注意到海跃。
徐频洲身上没钱,手机不知所踪,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货车,借司机的手机给张东篱打了个电话,蹲在路边等人来接。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一辆白色跑车从他身旁驶过,片刻,又倒了回来。
车窗降下,开车的张东篱说:“上车,需要去医院吗?”
“不去医院,先去警局。”徐频洲掸掸身上的土,钻进车里,注意到张东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背皮下大片青紫瘀血。“你手上为什么青了一块?”
“开车撞护栏上了。”张东篱敷衍道,打方向盘转弯,“我这是小事,你可是大事……对不住你,我不该让你调查海跃,害得你差点被人埋尸荒野……”
“我这不没死嘛,我没死,他们就死定了,我非得搞个大新闻出来。”
“谁派人对你动手,有怀疑对象吗?”
“吴宁。”
轮胎摩擦地面,刹车声戛然而止。
“不是他。”张东篱神色复杂。
徐频洲说:“你如何确定不是他?两天前他刚威胁过我,他是海跃集团的太子,利益直接相关方,幕后大BOSS不是他,就是他老爸,反正跟他脱不了干系。我手上有他威胁我交出证据的录音,警察首先要查的就是他。”
“他不是海跃那一边的。”
“什么意思?”
张东篱习惯性地伸手摸烟,叼了一根烟在嘴上,点火。
“你这烟瘾越来越大了,从前没见你随身带着烟。”
“心烦。”张东篱缓缓吐出烟气,“我说他不站在海跃那边……是因为他……他不叫吴宁……”
“狸猫换太子?这么drama?不是,我去,张东篱你掉眼泪干嘛!我还没死呢!被埋的人是我,该哭的人是我,我还没哭呢!”
隐藏在夜幕中的眼泪反射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