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来了以后,她对仿生人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确切地说,是她的兴趣点发生了转变。
“你就不能别在这儿做这种恶心的事吗?”
站在无血肉的肢体堆里,管家摊开了自己的脸,被泼茶水后,他出了一些故障,时不时需要摊开来检修,这让他的英俊不复存在,只剩下白色的头骨。
“对不起,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平静地告诉她,销赃的最好办法是回收再利用,而改造仿生人,需要主人亲自动手。
“过阵子吧,等我先玩够。”她漫不经心地说。
“很快的,只要他能说出我想听的,让我高兴一下下。”
她想听什么呢?
大约是那些自创语言翻译过来的诗吧。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不对!”
教棍打在前方桌子上,小孩瑟缩一下,双眼湿巴巴胆怯地看着她。
那眼神令她更心烦了。
“再来!”
“你、你生来就是野兽而非草木......”
“不对!是‘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你乱说什么!”
“可、可他就是这么写的......那本送给你的诗集。”湿巴巴的眼睛看着对面怒发冲冠的女人,越发不知所措了。
“西八!”她在房间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我能.....见见老师吗?”小孩提出要仿生人在场的请求。
哪知女主人冲到他面前,按住他双肩,无比认真地对他说:“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
“我想见老师。”小孩更害怕了,憋着嘴要哭的架势。
跟所有小孩的反应一样,遇见甜言蜜语就听信,遇见凶神恶煞就害怕,一点分辨力都没有,根本不像个天才。
她很不耐烦了,隐隐地,失望也浮上凉薄的面孔。
“说!不说别想吃饭!”
小孩终于哭出来,边哭边挣扎,想挣掉肩头的手,“你是坏人!我要回家!”
“你有家吗?”女人讥笑,放开他,转身走出房间。
当晚小孩就发起高烧。
女主人抱着他冲出家门,管家已调出车库吃灰的代步车,停在门口。
“不去医院吗?”
她匆匆忙忙发动引擎,小心翼翼地看车后面。
实际什么都没看,车由管家操纵系统自动驾驶中。
“不能去医院。”她连说了叁句,却没意识到说了废话,直到最后才说——
“去了医院,他们就会发现是我,然后一定会让他从我视线消失,永远不会让我见到他。”
车行驶到小孩的学前学校,绑架犯意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小孩还回去。
天灰蒙蒙的,路上只有车,没有行人,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放开小手,将小孩丢在路边,狠心地转头就走。
小孩看着她的背影,在路边无助地哭起来,呼唤她。
可惜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喊出她想听的。
她猛地调转,冲到小孩面前,拽住他一条胳膊,表情却是困惑的,迟疑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数年前,野外,朔风,帐篷中。
坐在睡袋旁的男人一反平常的衣冠楚楚,换上家居服,眼神温暖,嘴上再正经不过地说治疗童年创伤,就需直面创伤,直面过去,于是给她做了一套心理治疗方案。
野外没有多少娱乐,她由着他折腾,懒懒地半躺着,看他投放的电影。
那电影前半部分就是场灾难。
一个小男孩和母亲相依为命,他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