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成、宿妆殷。"
他略一停顿,发现对方大有激赏之意,精神一振,又道:"粉红色花者是醉西施、怨青红、素妆残、效殷红、深红色花者有冠群芳、尽天工、赛秀芳、醉娇红;黄色花有御黄袍、黄都胜、金带围、御爱黄。"
如画呆了一下道:"我真想不到你竟是大行家,看来我还得拜你做师父了。"
李慈铭矜持的一笑,面上也大有得色:"岂敢当得姑娘如此赞誉,不过是性有所好,是以略曾涉猎而已。若是当真讲究的话,在下较擅监赏古玩瓷器。"
肃顺在一边也是心中佩服,低低的声音说道:"主子,奴才看,这李慈铭倒也并非大言,确实是胸中有物啊。"
"这算什么?不过是博闻强记的功夫罢了。"甘子义一笑:"你没看吗?所有的花本,他都是只说其名,却丝毫不知道那一个名字对应的那一本!"
肃顺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可见李慈铭确实是靠着博闻强记的功夫,闯过了这一关:"还是主子慧眼,奴才若不是得主子提点,怕就让他蒙过去了。"
"蒙过去倒说不上,只是现在的读书人,能够于这样的文章也有所涉猎,已经算很不易了。"
说到这里,正好听到李慈铭说最后一句话,甘子义立刻接口:"这可不行!花木是李兄精通,下面的玉瓷宝器的品评,该是由我来了。"
如烟似乎不和他斗口就心底里不痛快,"由你品评?没有李公子先见之明,怕是你来鹦鹉学舌的功夫都没有吧?"
"没有便没有。左右银子已经给了你,便是最终我和李兄铩羽而归,又与你有什么相干?若是舍不得我走,不妨找一些常见的玉器、瓷器来,让我可以上到琼楼最高层,也好多和你盘桓片刻。"
如烟给他气得半死,呸了一声:"哪个舍不得你走?"心中大恨,打定了主意,倒要好生的难为难为他!看他还敢如此骄狂?
从花舱出来,那个叫如画的小姑娘也陪着,众人顺着楼梯上楼,到楼上转右,如烟推开一扇门进去,站在门边,素手邀客:"甘公子,请进来吧。"
"哎!"甘子义大模似样的举步入内,还不忘拿她开玩笑:"今天晚上,你说了这么多,只有这句话,像点人家婢女的样子。"
言外之意就是其他所说的都不像话,如烟瞪圆了好看的眸子,气哼哼的跟在他身后,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主意:"甘公子,都是婢子不懂规矩,请甘公子大人大量,原宥则个吧?"
"罢了。本公子就原谅你了。说吧,如何闯关?"
"闯关先不急,婢子在这梦中舫里,掌管料理我家小姐的书籍古玩瓷器等物,其中不瞒甘公子,有些物什,连我家小姐也莫辨其详,今天适逢高明,请甘公子不吝赐教一二啊。"
在如烟想来,经史子集、文物鉴别,能够通晓其中一门,就非二三十年的苦功不可,这甘公子口口声声说于古玩瓷器大有心得,言之凿凿,若真给他一一识破了,必然要让他见到小姐——赛香君有话,能够过得两关者,她就要降阶相见——若是只有一个李公子也就罢了,多出来一个粗汉,等见到小姐,言语失礼,引得小姐不喜,岂不是连李公子都要跟着白白受一番池鱼之灾了吗?
所以,就要想办法在第二关拦住他,总要让他无颜久坐,早早的迁地为良的才好。所以给她想到这样一个点子:"甘公子,您说呢?"
甘子义摸不清她的想法,刚才李慈铭的一番卖弄,虽未必见得高明,也激起了他身为大清国最高掌舵人的豪情:"好吧,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看我能不能为你解惑一二?"
如烟心中暗喜,故意拿言语挤兑他,"甘公子请放宽心,这不是闯关,就是答错了,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