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蛇足,甘子义脑筋一转,已经明白了她所思虑的,只是此时万万不能丢了面子,"你放心,就是当做闯关其中的环节,也没什么的。"
"公子真是快人快语。请等一等。"如烟到房中的书柜上找了找,拿下几本书来,平置在案头:"甘公子,请。"
甘子义拿起一本,是宋本的《汉书》,拿在手中翻看了几页,放在一边,又拿起一本,同样是宋本的《三国志》,再有一本是元代刻板的《白虎通》,其他的或者明代刻版,或者本朝刊行的,也就不值一提了。
看过之后他问如烟:"你想知道些什么?"
"婢子想知道,这些书本,可都是真品,抑或其中另有赝品?"
"这些宋元版本自然十分珍贵,可惜颇多赝品。据在下之见,大概只有那套汉书和那一套三国志是真的。"
如烟满脸的不相信:"你说是赝品就是赝品了吗?这些书,我家小姐视若拱璧,连示人一见都轻易不肯的,怎么你倒说,这些都是赝品?"
"那一部班固作的汉书,弥足珍贵,曾由元代名家赵松雪所藏,刻版的字体极精美方劲,有欧柳笔法,乃是宋版本中的精品。至于那套元版三国志,亦极珍贵,乃是元大德年间集庆路儒学梓版。"
如烟听到此处,可就不由得不深信这个言语可憎的年轻人真的精于版本之学了。心中兀自不服,拿起一卷白虎通,问道:"这一卷照你说来,当然是伪版无疑了,却不知如何能假伪得如此迫肖真的宋版?"
甘子义接过来瞧了一会,才道:"假宋版书的手法极为神妙,他们将新刻摹宋版书,用微黄厚实竹纸,或川中出的茧纸,或用糊背方廉棉纸,或是孩儿白鹿纸,筒卷后用槌细细敲过。此法称为'刮';。再用浸去臭味之墨印成。"
如烟忘记了这个讨厌的家伙给自己增加的困扰,瞠目道:"原来手续这般繁琐,无怪几可乱真了。"
"还有许多手法呢!例如将新刻之版中故意使残一两处。或使纸张弄湿霉烂三五张,使破碎而加以重补。"
如烟道:"这些手法真了不起,天下间恐怕没有几个人瞧得出这原是新刻伪本了。"
"伪版书的手法还多著,又例如改刻开卷处的一二序文年号。或贴盖今人注明的刻刊名氏,留空另刻小印,将宋人姓氏扣填。又两头角处,用砂石磨去一角,或作一二缺痕,用灯燎去纸毛,仍用草烟薰之使黄,俨然是古人的伤残旧迹。又或是把整套书放置在米柜中,让虫蛀蚀,透漏蛀孔。这些手法,都相当高明,只有内行人才瞧得出来。"
如烟听得瞠目结舌,过了一会,才笑道:"甘公子大概曾经做过伪版书的生意,不然的话,怎会如此内行呢?"
甘子义故意楞了一下:"愧蒙姑娘褒奖,在下不敢当呢!"
如烟如画几个,同时忍俊不禁的轻笑起来,觉得这个人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讨厌了。
书籍之学难不住甘子义,如烟暗暗佩服之余,更生了好奇之心,倒要看看他懂得多少?就不相信,没有能够难得住他的?
她让如画帮助,打开书橱,从中取出几件瓷器,摆放在一边:"甘公子,接下来,就该真的请您闯关了。若是这一关你闯得过去,我家小姐就会出阁相见啦。"
甘子义挽起袖口,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为了一睹赛香君小姐的真容,也由不得我不好好卖卖力气了。"
经过这一番的鉴宝,如烟已经知道,甘子义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粗鲁不文,自打登船以来的所言所行,更多的都是在和大家开玩笑。撇了撇嘴角,"刚刚说了几句正经话,又开始卖弄口舌了。"
甘子义拿起一个茶壶,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这个茶壶很罕见,是宋代汝窑精作。釉色以淡青为主,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