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好出口了。抬头看看,皇帝脸色很不好看,略显青白,神情倒还振奋,比早上叫起时所见的一副萎靡之态,倒强得多了。
"林文察的折子啊,朕看过了,既然当初命他、李元度几个到下面去办差,总要让他们有临事决断之权。你回去拟旨,告诉林文察,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对那些纵兵为祸的、不服整肃的,不论是什么人,也不论他是什么职衔,该杀的就杀,该撤的就撤。这件事关系天朝武备之力,任何人也不要想从中碍手碍脚。"
他停了一下,又打了个哈欠,倒像是犯了鸦片烟瘾一般,"至于这一次折子中所参劾的这几个人,立刻就地免职,押回京中待堪,还有,让兵部行文宁夏,问问善庆,这个刘景芳他认识不认识,又是怎么样、几时、为了什么保奖他以副将衔候选游击的?让他明白回奏。"
曾国藩心中喜欢,皇帝说一句,他答应一句,等到正事都说完了,皇帝摆摆手,"你下去吧,朕有点累了,想歇一歇。"
曾国藩却没有动身,而是眨眨眼,望向歪着身子,倚在明黄色大靠枕的皇帝,"皇上,臣还有话,想向皇上回奏。"
"还有事啊?"皇帝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你想说什么?"
"皇上数日以来,圣躬欠安,臣等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曾国藩趴下去碰了个头,继续说道,"只是,臣以为,皇上忧急成疾,多在圣心不畅,而非机能有所损伤。"
皇帝皱起眉头,眯着眸子瞪着他,"人吃五谷杂粮,身体有病,本是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听你这番话的奏答,倒似乎是朕故意装病,有心懒政了?"
"臣不敢。只是臣在想,天下万民,皆要安守本份。"这番话极为不敬,所以曾国藩不等皇帝发怒,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如臣等来说,精白侍君,成就千秋之名,是臣等的本分;微末小吏,则以守牧一方,使百姓安心向善,是为职责应当。而皇上,"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咬牙说道,"皇上身为天下之主,为百姓忧,解万民苦,正是人主当为...便是多有辛劳,为列祖列宗想,为江山社稷想,还请皇上..."
"住口!"皇帝勃然动怒,"真正是宏篇大论!照你这样说来,朕这几年倒似乎是任事不管,只图享乐的过日子吗?兵制、新政、各种改良之法,哪一件施行之初、之中,朕不是日夜不得安宁,便是睡下了,也是魂梦不安,生恐为下面的那些那些混账,从中故意破坏,伤了朕的爱民善举?"
他用力一拍身下的靠枕,坐直了身体,"你现在反倒怪罪朕,不念及列祖列宗,不顾全江山社稷?"
"臣不敢这样说,只不过,皇上只为崇实所奏,就以为天下各省,皆是不肖官员,视皇上爱民一片圣意如不见?"曾国藩大声说道,"皇上心中委屈,数日来不理朝政。殊不知,却正是顺遂了那些无耻小人的心思。"
皇帝有孩子做错了事,给人当场捉住的尴尬感觉,口中兀自强辩,"朕没有!朕没有委屈,也不曾为了下面的这些混账的缘故,故意不理朝政。"
曾国藩有心想说,有没有皇帝自己知道。不过这样的话就有点不屑与辩的味道,大非自己今天冒死进言的本意了,当下有说,"臣也知道,皇上不会为这样的事情劳伤圣怀。其实,臣以为,自皇上登基以来,锐行新法,革除弊政,天下百姓莫不额首相庆,臣当年在天津办差的时候,公务闲暇,也曾经与杨村附近百姓士绅相会,百姓皆言,皇上年少有为,又天生仁厚的性子,凡是惠及百姓的,一概推崇;反之,有可能滋扰一方的,也尽数祛除。大家都说,生逢圣主,实在是众人之福啊。"
"圣主?"皇帝眼眶一热,心中又泛起了委屈,"什么圣主?若是朕真称得上圣主二字的话,下面的那些人,料想也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