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引导我走向“当代好男人”的康庄大路。
“陈北,你过来一下。”她突然叫。
我洗了手走到浴室门口。
“帮我吹一下这面的头发。”杨亦凌把手里的吹风机递给我。
我无奈地接过来。替裹着浴巾的杨亦凌吹头发对我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折磨。摸着她的头发,有时候还会在无意间触到她光洁修长的脖子。她的皮肤很柔软也很温暖,我常常产生咬一口的邪念。
想到那个“咖喱鸡”粗糙的手划过这样的肌肤,我的心一阵酸楚。
“杨亦凌,那个‘咖喱鸡’真能和你结婚?”
“希望不到5%。”
“你这么清楚还和他混在一起?”
“我和他吃吃饭,听他讲讲他的寂寞有什么损失?”
“他对你有企图!”
“哪个男人没企图?既然没一个好东西,就选一个有用的。”
“你小心好处没捞到,自己先赔进去了。”
“呵呵,他敢对我来硬的,我就去公司告他骚扰。他在公司里这方面的口碑不是很好,我一告一个准。”
“你告他?呵呵,你先去查查你们公司关于性骚扰的手册,看看以你的裙子的长度能不能告倒他?!”
“呵呵,小北北,你吃醋了?”杨亦凌突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不要叫我小北北!”忘了说,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北北”。这件事说来其实还有点历史。
我来美国之后没有起英文名字。我是个中国人,干吗叫什么“John”,“Paul”?于是按照鬼子只叫名不叫姓的习惯,他们叫我“北”。本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我工作的学院有个胖Mary,是办公室的秘书,身型巨大,待人热情,她每次见我都要连叫“bei,bei”。这样听起来很像英文里的口语连读的“baby”(宝贝)。大家很快发现了这个效果。于是都这么叫我,胖Mary作为罪魁祸首,更是变本加厉,在前面还加上了个“little”(小)。于是我成了胖Mary的“littlebaby”(小宝贝)。每天早上她都要这么叫我好几次,还要给我一个巨大热烈的拥抱。
哦,我还忘了说,胖Mary的胸可不是36D。我想应该是F吧?你不知道F号?F是Fake(假)的简写。呵呵,就是大到了你以为是假的地步。
杨亦凌无意之中知道了我这个绰号,于是常常拿来戏耍我。
“陈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会不会吹?我头发都糊了!”
原谅我的心情不好。我真的不是小心眼。我不是故意的。
前几天接到前女友刘迪的电话。电话里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不是和那个院长的儿子,是和另外一个法国人。
我有三年没见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消息还是在心里涌起一阵丝丝的痛。
我说:“刘迪,祝你幸福。你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买什么给你当结婚礼物。”
她在那头半天沉默着。
半晌,她说,“陈北,Jesuisprofodésolé!(我很对不起你!)”
呵呵,我听不懂法文,一个有着软软巴黎腔的女人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爱的那个刘迪还在B大和陈北的魂魄一起看着夜晚湖面的灯火。
我捂着胸口,“刘迪,你现在叫床用中文还是法文?”
那头“啪”的摔了电话。
分手就分手了,我陈北老土,即不会讲什么法文,也不会玩什么“还君明珠泪双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时髦。要嫁就安心地嫁吧。我宁可她恨我,也不愿意她带着内疚嫁。
杨亦凌真的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M大东亚系中国古典文学博士,二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