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断了网线,拔了电话卡,整间屋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沉默地听歌,从早到晚,泪流满面。
歌里唱越难越爱,可我没有办法爱。
萧逸,我不会爱。
好几天之后,我才有力气给靳筠打电话:分手了。是不是从今往后我不交男朋友,你就不再搞我了?
对。
所以视频和照片可以撤了吗?
行啊,没了。
好。我在电话这头轻轻地笑,语气温柔得可怕,靳大少爷,我给你守活寡,祝你看得开心,有命看到老死的那一天。
我还记得打电话给靳筠的时候,是个傍晚,我刚刚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冷汗沾湿了我的睡衣。傍晚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开灯,借着一点微弱的夕阳光线,绝望是永无止境的漫长。
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冗长浓稠的黑夜,眼前光线忽明忽暗若即若离,我看见断了翅的蝴蝶,流泪的黑猫,泛着铁锈的刀锋,昼夜悲鸣的丧钟,还有幽深的湖水。
阴郁晦暗的浓雾中,一片幽蓝静谧的深湖,湖边枯死的白桦树虬曲着枝干倒在荒地上作挣扎状,大片大片如同鬼魅般扑闪着残翅的黑色蝴蝶聚集在湖面上空,一圈圈来回环绕。
梦里没有风没有雨没有阳光没有人影,只有那一片压抑的密云压在头顶,伴着一声声清晰可辨却不知来处的喘息声。
湖面荡漾着幽蓝吊诡的水光,仿佛一声声隐晦蛊惑的呼唤。原来湖水里,是藏着怪物的。草丛的毒蛇,湖底的怪物,一直潜伏着,隐匿着,终于露出了自己丑陋的爪牙。
我在梦境中恐惧,昏昏沉沉时感觉自己的脸庞在被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摸着,那只温柔的手掌似乎带着稀薄又熟悉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黑雪松气息。
无比熟悉,就好像某个温沉的傍晚,夕阳绮丽旖旎的柔光下,萧逸的手掌轻柔宠溺地擦过我的侧脸。猝然睁开眼,却是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安静地望着窗外被瑰丽而柔和的夕阳笼罩着的天空。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并无确凿目的,我固执地保持这个姿势盯着窗外,直至夕阳余晖寸寸消散,黑夜再次如梦中雾幕缓缓降临。
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不要和纨绔子弟交往吗?因为他们都是人渣。又或许,偏偏只有我遇见了一个人渣中的人渣罢了,毕竟我挑男人的眼光与运气都不是很好。
我此生所有运气,都花在与萧逸的相遇上。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我很感激,萧逸告诉我什么是爱,什么是珍惜,什么是保护。
之前说过,我本人对于性爱视频和照片没什么羞耻的,只是怕给萧逸丢人。但我们现在分手了,我所有纠葛都与他无关,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所以萧逸,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心里怪我,我真的没有玩你。我承受着我过去的煎熬,我不想让你也受这煎熬。
一室静默中,缓缓掉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