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介感受着鼻尖传来的皮革味儿,软软的皮料烙印在了脖子上。
裴舜之扯动了一下链子,“跟我走。”
周介刚想站起来,结果被裴舜之踩住了膝盖。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被剥夺了某项权利。
那用爬的?
他抬头看着裴舜之,一秒钟就移开了视线,慢慢把屈起撑在地上的腿又折了回去,弯下了腰,双手撑地。
裴舜之扯着链子,走得很慢。
他跟在后边,不怎么适应,只是单单判断着链子的松紧程度,以此来调整速度。
爬行的感觉很怪,视角无故降低了好几倍,真的让他有种回到了幼年时代的感觉,往常那些可能根本注意不到的东西都清晰了起来,而日常见惯了的东西却又都高大了很多,视角的位移让他好像整个人都渺小了。膝盖蹭过地毯,蹭过温润的木地板,蹭过窄小的楼梯,明明近在咫尺的餐桌,离他却拉长了好几个维度的距离。
等到了餐桌边上,他已经出了一身汗。
裴舜之看了他胯下一眼,突然说:“一大早就发情。”
周介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随即有些不知所措地挪开了视线。他想辩解,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可是现下铁证如山,辩无可辩。他有些窘迫,似乎这间屋子有什么魔力,让他无所遁形,随时能揪出他的丑相。
可他竟然恬不知耻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毫无防备,甚至也快习惯了自己的出丑。
裴舜之在餐桌前面坐下,拍了拍腿。
周介赶紧过去跪在他腿边,但已经思量起了他自己该怎么吃饭的问题。
他很害怕。
他怕裴舜之会把他赶到桌子底下,让他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趴在地上舔食剩饭剩菜,他不喜欢物化,只要想到自己会被剥夺人格,就全身都写满了拒绝。
这与他的被支配欲无关。他从前很骄傲,傲气惯了,也自我,或许他能接受把自己的傲气羞耻暂时放下,但是自我是他永远舍弃不了的,因为这几乎代表了一个人活着的凭据,是支撑人这个本体的核心,和那些罩在外边的一切特质都不一样,因为,人就是人。
他不想和裴舜之因为这件事情闹翻,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晚上的相处,可是他觉得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希望裴舜之开心,但这从不能建立在践踏他自己的观念的基础上。
他认为他确实应该和裴舜之好好谈谈。
这么想了,之后他就这么做了。
“请允许我停一下,我想以平等的身份和您谈谈。”他说。
裴舜之刚刚拿了一个厚垫子准备递给他,听到这话之后,他先是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指了指一边的座位,示意他去坐。
周介也大大方方坐下了。
不过屁股挨上去的时候,有些发凉的椅子还是让没好全的鞭痕疼了起来。
裴舜之把垫子塞到了他屁股底下,“这场谈话应该发生在昨天晚上。”他说,说得很平淡。
“但是你进门之前的行为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认为你的性格似乎更适合半强迫性质的行为,所以我擅自取消了你和我平等对话的权利,至少在这栋房子内是这样。”
“那您为什么”周介问。
“只此一次。”裴舜之笑了,想起了他之前的顶嘴,“省的你说我没教过你。”
周介被他这明显的揶揄给弄得有些尴尬,本来要说的话也都给堵了回去。
“在这里,我允许你和我交流你的想法,但你要记住,你没有和我平等对话的权利,也就是说,某件事情即便你提出你的想法,我会考虑,但结果如何从来都不是你能决定的,明白吗?”
周介自己琢磨着这句话。理智告诉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