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地喘息着不间歇重复“不对”。
裴舜之摁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沉着声音说：“周介！看着我。”
周介没听见似的，还是胡乱动着，两只手一起去掐自己的左腿。
“周介！”裴舜之扳过了他的脑袋，两只手捂在他的脸两侧，逼他看过去。
“乖，看着我。”他重复。
周介一震，使劲闭了闭眼睛，然后睁眼看着他，还略微点了点头。
“告诉我，你的左腿在哪儿？”
周介瞳孔猛然缩了一下，然后伸手去碰，这才一下子回了神，他有些木木的，声音很低，“在，在这儿还在。”
“右手。”裴舜之又说。
这次周介的反应比一开始快了些，但仍旧动作很慢，试探性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转着眼珠过去看了看才又说：“也在？”
“我是谁？”裴舜之松开了手，让他自己试着调整。
“你是”周介慢吞吞的，每个字后边都要空一段，“裴舜之。”
裴舜之摇了摇头，用曲起手指用关节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可能是疼痛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立马急着说，“主人，主人，您是主人！”
裴舜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对，我是你的主人，我不会伤害你。”
“您是我的主人，”周介跟着他重复，“您不会伤害我。”
裴舜之的手放在他的头顶，顺着头发的生长方向顺着捋，慢慢安抚着他。
“你先喝点水休息休息，然后我们再谈。”
裴舜之走了出去，但是并没有走远。
他看到周介直接坐在了地上，双腿随意摆出了一个没什么规律可循的姿势，他扯了扯脖子上耷拉着的乱绳儿，揪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拿下来。之后他又开始看着自己的腿发愣。
裴舜之看着他停不下来的小动作，知道他在紧张，在焦虑。
但是过了不多久，周介就拿起了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水，喝完之后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再慢吞吞地开始喝剩下的，直到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他才又慢慢把杯子放在了地上，手端得稳稳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随后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垂着脑袋在想些什么。
裴舜之转身走开了。
周介已经恢复了过来，但他的情绪收拾得太快，随后的样子一看就是在想着怎么混过这次。
裴舜之看到他最后那个眼神之后就放下了和他沟通的心思。
即便是问，得来的也一定都是他精心想好的说辞。
周介隐藏太深，他或许已经把自己都骗得入了迷，要想让他完完全全放下防备还是得慢慢来。
“好点了吗？”裴舜之在楼下坐了一会儿才回去，周介已经跪了起来，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
他点点头。
裴舜之没再说话，而是把还在他脖子绕着的绳子拿了下来，在手里仔细地理好。
周介心里忐忑着，裴舜之越是看起来不在意他越是害怕接下来的惩罚。
在裴舜之把绳子缠好放到一边的时候，周介还是一咬牙，抢在他走回来之前说：“主人，我错了，您罚我吧。”
裴舜之动作一顿，但随即接着扬着手臂把绳子扔进了垃圾桶，他没有理周介，不紧不慢洗了手擦干净之后才又走回到他身边。
“哦？你错了？”
“是，主人，我错了。”周介回答的坚定，似乎早就对之后的惩罚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是我没说你错。”裴舜之伸手抬着他的下巴，“我说你没错，你就没错，这个，我说了算。”
周介愣了，想说点什么，半天也只说出来一句，“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