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香氛,自己的脚上穿的是祝寒栖送的皮鞋,车子的后座摆着方便祝寒栖睡觉的靠枕和薄毯,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和祝寒栖有关。
可是祝寒栖不属于他。
滕臻一边把车开出了车库,一边打开了车载广播。现在正是他平日里送祝寒栖去学校的时间,上班高峰期,广播里正干巴巴地播报着拥堵路段。那些熟悉的街道名称,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他一个人在这里独自行驶,却突然一阵阵鼻酸,再也开不下去。他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记事以后第一次崩溃到哭出来。
好像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滕臻突然消失不见了,刚才的一切在祝寒栖混沌的意识里有如幻觉。他看着空荡荡的楼道,还有些恍惚。
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祝寒栖踉踉跄跄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勉强脱掉衣服钻进被窝,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旁边充电。他现在没有力气思考滕臻的话,却本能地认为滕臻还会原谅他。手机有了电之后重新开了机,他才看见滕臻昨晚给他发的那些消息。
“对不起”祝寒栖在一个人的房间喃喃自语,“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错在哪里”
白天的光线有些刺眼,让人难以入眠,祝寒栖没有力气起身去拉上窗帘,从床头柜摸出一个眼罩准备戴上。可是戴上眼罩的那一刻,他仿佛又堕入了无法预知的黑暗当中,不由得瞬间全身紧绷,痛哭出声。
“不要”祝寒栖扔掉了眼罩,蜷缩在被窝里,“不要这样对我”
他已经发起了高烧,自己却浑然不觉,半睡半醒地在恐惧和无措中挣扎着。头痛欲裂,身体也疲惫到无法移动,偏偏情绪一直在脑海里翻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那边的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通,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你回来好不好”祝寒栖哽咽着说得泣不成声,“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祝寒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一眼看到还剩一半的输液瓶,长长的输液管,还有坐在旁边的。
“你烧得好严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叫徳叔过来?”
“不要。”祝寒栖哑着嗓子回答。
“徳叔就是气不过你瞒着他的事”蹙着一对精心修饰的眉,不停地绞着手指,“罚你归罚你,心里还是疼你的,他今天走不开,让我去那儿看看你,结果我去的时候你走了”
“不要,”祝寒栖又费力地说了一遍,“不要让他来。”
他的身体虽然不算太强健,但偶尔有个感冒发烧一般也不会特别严重,吃点药喝点热水基本都能支撑着去上学上班。像这样病到需要卧床休息他一共只经历过两回——第一次是他十八岁生日过后,受凉加上感染让他烧得不省人事,第二次是他妈妈过世的时候,在所有的丧事都办完之后,他却突然病倒了。
那两次都是冯明德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第一次自然是不用说,那完全是粗暴的性爱惹出来的病症,冯明德越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越是觉得痛苦而屈辱。那几天迷迷糊糊的高烧彻底模糊了陶凡在他幻想里的面容,那个他心中的“主人”的形象变成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以至于一直模糊了十多年。
第二次却完全是意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病倒,也没想到冯明德会在那个时候出现照顾他。母亲去世得那么突然,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心脏病突发,走得悄然无息。在最痛恨母亲的时刻祝寒栖也不是没有在心里恶毒地诅咒过,可是真当得知母亲死讯的那一刻,他却那么无措。没有什么如释重负,只有茫然和悲痛。只有妈妈会锲而不舍地问他冷不冷、饿不饿,虽然他们的精神世界总不在一个频道,但物质上妈妈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在妈妈去世之前他从没有自己打扫过房间,没有自己削过一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