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你这一拳再往下一点我就要废了!”花想容盘腿坐在花函的床上揉肚子,这会儿他痛得面色惨白,反倒比刚才更像几分鬼。
“废了好,最好把你打成个阴阳人。”花函抱着胳膊冷笑,“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就我有病了,又不是我要骗你的,”花想容徒劳地为自己辩白,这会儿陈北亭倒成了他垫背的。
“呵,你不想骗,那穿成这样陶冶情操么?”花函仍是横眉冷对,“别跟我装了,来报信的那个就是你相好的是不是,看着就贼眉鼠目的,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拿这种事儿骗我,你看你要真死了谁给你烧纸。”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你还嫁人?”花想容赶紧借着话茬摇身变成苦口婆心的老大哥,“亭子跟我说了,他来花家打探消息,总能看到你跟个男的不清不楚的私会,谁晓得你们在干啥?我们不就想吓吓你套你的话嘛。”
“谁不清不楚了!”花函终于面色一改站起身来,吓得花想容以为她情急之下又要动手,“你不要含血喷人啊,我们情投意合怎么就不清不楚了!这几天都说好了他要来提亲的,谁晓得这狗东西迟了这么久,我非宰了他!”
花想容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陈北亭往日看见花函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其实是撞见人家约会了;那几个月追着自己跑的袖箭也是花函吩咐人发的,目的是把自己喊回来给她做媒;陈北亭听到的“你家少爷”就是花函的情郎、“讲明敲定”便是那少爷说好了要来提亲,结果迟迟不来,所以花函这才把陈北亭误认成男方遣来报信的家仆,说漏了嘴。
花想容把这前应后果想明白,真真是哭笑不得,绕了这么一大圈,家里居然是要添喜事。
“丫头,你这情郎是什么人,说好上门求亲,怎么出尔反尔?”花想容思及此处忽然恼怒起来。
“他是晋中韩家铸剑坊的大公子,这些年常来咱家采买矿铁,来来往往的,和我渐生情愫定了终身。现在迟了这么久还没个信儿,谁晓得他是不是跟你一样,死在外头了!”两人折腾了这么久,天色已然慢慢亮了起来,黛黑褪作了鱼白,花函瞧着窗外隐约可见的朝霞神容惆怅,花想容正想将她骂醒,要替她另觅良人,唇舌甫动,却忽然听到宅院外远远地响起了喧天的锣鼓与鞭炮声。
偌大一个宅院都被惊醒,好些养在府中的小孩嗷嗷叫着,兴高采烈地冲到花函这一厢来拍着门嚷:“大当家快醒醒!有人来提亲啦!”
花家大宅门前是一条宽阔而平坦的夯土路,现在这条路上挤满了敲锣打鼓的乐师、燃放鞭炮抛撒花瓣的随从,扛着聘礼钱财的挑夫蜿蜿蜒蜒地排了一长条,好似看不到尽头一般,韩家的大公子骑着匹高头大马一马当先地往花宅大门飞奔而去,好不威风气派。
陈北亭早在城里就得了消息,这会儿也已经赶到了,他远远看着花想容一脸面无表情,心知就是这人背着自己耍把式结果露馅了,现在搞得两人都尴尬,他埋着头想人不知鬼不晓地混到花想容身边去,却一抬眼就瞧见花函向自己看来,只好急忙讪笑着上前赔礼道歉。
花函站在大门口,眼底是几不可察的欣喜和盼望,她抽空乜了眼陈北亭,忽然促狭地笑起来:“你跟少爷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造地设的一双!不过你可得悠着点,他这人,最喜欢在床上玩那些变态的手段!”
陈北亭还在琢磨这大姑娘前一句话到底是褒是贬,下一刻就被后一句噎得满脸通红,心中复又感慨道,花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儿,当真生猛剽悍,铁齿铜牙半点不饶人。花想容怕她把自己的老底兜干净,赶忙凑上前来厉声喝止:“花函,你一个要出嫁的新娘子了,嘴里也没个把门的!”
“你放心,等我嫁出去了,谁还稀罕说你那些破事儿!”花函远远瞧见了情郎正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