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眼睛弯成漂亮的半月,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见我醒了,那穿着体面的燕尾服的男人收敛了一点笑意,只有上扬的嘴角将微笑保持在礼貌范畴:“告诉我,你是谁,小东西。”
我一下子有点生气:“我不是小东西,我叫爱德华。”
“爱德华?”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然后很快就变成了恍然,“哦,是你,小爱德华。”
“你认识我?”我有点好奇。
“当然……”这样说着,男人摸了摸我的脸。
男人很高,我还不到他的胸口,虽然我安慰自己才十六岁,还会再长高,但是这种对比还是让我有点沮丧。他抚摸我的面颊的时候,特意俯下了身体,英俊的脸凑得很近。他的脸颊红润,我本来以为他的手指一定很温暖,但并不是,他的手指是微凉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伯爵大人!”
我顺着突然出现的声音,看见本该正在午休的姐姐。她刚才叫面前的男人什么?伯爵大人?所以,这就是姐夫?可能是太过于思念,姐姐提着裙子快步走来,甚至不顾身后阿姆忧虑的神色。
“哦,艾米丽。”伯爵大人这样说着,从容地站直了身体,放开我的脸。
我本来以为姐姐会扑进伯爵大人的怀里,就像我刚来的时候扑进她的怀里那样,但是她并没有。她跑到伯爵大人面前,只是提着裙子,像个贵妇一样行礼:“伯爵大人,爱德华没有冲撞到您吧?”
我怎么会冲撞到伯爵大人?要是在家里,我早就这样大声地反驳了。但是此刻的气氛太奇怪了,奇怪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色忧虑的阿姆,惨白的脸似乎更加阴沉了。姐姐的手指,即使藏在波西米亚的披风里也掩不住地颤抖,这是见自己丈夫该有的样子嘛?
“没有。”看着姐姐的样子,伯爵大人的表情也变得冷淡了。
后来这样的情形,我又见过很多次。一旦伯爵出现,本来表情放松的姐姐就会变得紧绷。一旦姐姐出现,本来表情和煦的伯爵就会收敛笑意。更奇怪的是,他们是分房睡的,本来是夫妻的伯爵大人和姐姐的房间是分开的,阿姆反而跟姐姐睡在一起。
姐姐告诉我,阿姆跟她睡在一起,只是为了照顾她。但是我曾经在她的房门外面,听见母亲和父亲躲在房间里的时候,和母亲一样的呻吟甚至尖叫。
姐姐和阿姆,他们背叛了伯爵,这太可怕了。
难怪姐姐每次看见伯爵都很紧张,而伯爵每次看见姐姐都很冷淡。
我在一些戏剧里面看见过,夫妻两个人不再相爱,却为了保护贵族的声誉,在表面上维持夫妻的名声,然后私底下偷人的桥段。我只是没想到,姐姐会成为其中之一,而且她居然选择了惨白得像鬼一样阴森的阿姆,因此背叛了那么英俊那么好看的伯爵大人。
这个中午,姐姐又跟阿姆一起去午睡了。
伯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小茶厅里面看书,我从他的侧脸看见了难以言喻的落寞。
“如果你还喜欢姐姐,为什么不挽回她,”我忍不住这样问伯爵,“毕竟,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母亲说,再脆弱的女人,一旦成为母亲,也会为了孩子变得坚强,她肯定也会希望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的。”
那一瞬间,伯爵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你说得对,再脆弱的女人,一旦成为母亲,心就会狠起来。”
狠起来,跟坚强起来,是一个意思吗?
“爱德华,你真是个好孩子。”
伯爵的夸奖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自那以后,我变得有些黏伯爵,早晨将新采的还带着露水的玫瑰插进伯爵房间的水晶瓶,下午烤一些新鲜的蜜桔饼干给他做下午茶,可能是为姐姐冷落他而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