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一般。
年幼的皇子就那样坐在台阶上,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直到一盏茶后昏睡过去,被终于寻来的卫士们惊慌失措的抱回去。
后来为这事,当时在那里的暗卫们又全部被加了罚。当鞭子落在背上的时候,痛觉好像被剥离了,他的脑海中,有的只是一遍遍回放的司无寐那张苍白的精致面孔。
半个月后,他伤好重新受训,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宫中看见过五皇子。而一个月后,他才知道,云帝已将自己的爱子送出了皇宫,派了大量人马,送去了偏远的西北,因为那里,生长着能解司无寐所中毒药的药材。这种药材珍稀无比,一旦脱离生长的土地,一个时辰内就会枯萎,为了活命,年仅六岁的皇子不得不远赴边疆。
四年后,他提前学成出师,认三皇子司舟锦为主。
再后来,他御前救驾有功,高高在上的帝王,轻笑着在王座上,询问着他想要什么奖励。
那一天,是深冬一日,大殿之上,冷气从着地的膝盖渗入骨中。他卑微地跪在殿下,浑身鲜血,听到帝王的问话,呆滞之后,转为狂喜。
‘说罢,朕可是很感兴趣,你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什么都可以吗?’
不敢置信之后,他沉声,最后一次试问。
‘自然。’
‘萧敬只求一事。’
他重重叩首,心脏狂烈跳动着。
‘数年前五皇子曾对萧敬有恩,萧敬一直铭记在心。只是萧敬已奉三皇子为主,而五皇子又远在宫外。为此,萧敬特求陛下给一个机会,让萧敬偿还五皇子的大恩大德。’
恩情不过是随口胡诌,真正的原因,只是因为忘不掉。有关那个小小男孩的记忆,成了一种慢性毒药,日渐加深,无法戒除。
帝王沉默了,可是锐利的目光,却一直萦绕在殿下的黑色身影上。许久,才沉吟道:
‘你考虑好了,这就是你的要求?’
‘是。’
一个字,意味着信守与承诺,凝聚着他全部的期望和欢愉。可那时,他绝没有想到,就是这一个字,让他与那个大树下的男孩之间,滋生出多少爱与恨。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帐篷簌簌作响,掀起无数枯枝碎石,席卷着盘旋飞溅开来。苦寒北地,一到冬天便是万木凋零,广袤苍凉,而夜晚,更是风声猎猎,残暴而狂虐,人在其中,宛如怒吼大海上的一截浮木,挣扎飘荡,从肉体到灵魂,都不得安宁。
不时的有物体被掀飞,发出“砰”的一声后,在狂风怒吼中,被扯向深沉模糊的天际。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帐篷,也无法阻止这种声音的穿透,风的呼啸哀号声,已成了伴随众人入眠的杂音。
时辰已不早了,一身黑衣的文擎还没有睡,往日,项狮都会大手一挥灭灯,从不问及他意愿,今夜,单人的帐篷里,却见不到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此刻,躺在床板上,被厚实的大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依然昏睡不醒的男人。
文擎身为玄营的二把手,要一顶单人的帐篷,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虽然纪律森严,众人不会私下乱嚼舌根,但摆明的事实,也都非常有默契地了然于心。因此,值夜的卫士特意避开了这顶帐篷,给里面的人留下隐私的个人空间。
文擎在桌前静坐良久,才起身端着灯盏,慢慢走近床前。昏暗的灯火燃亮男人原本藏于黑暗的面庞,一如既往的英俊冷硬,眼角眉梢,则隐忍着不适和痛苦,极其细微,却只需细细观察,即可知道,他并不如他表现出来那般睡得香甜。
文擎将灯放下,双手摸索上面具的边缘,缓缓将它解了下来。那下面的容貌温和清秀,一双滴水不漏的细眸,却藏了不知多少危险。
极品的玩物,可不是任何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