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翮眼带笑意地走到近前,摸了摸奔宵油光水亮的马鬃,攥住缰绳一个翻身便轻巧地上了马,却没有去接小太监递来的弓箭,而将手伸向云祁。
云祁愣了一瞬,未及反应过来,人便已经在马上了,再一晃神,燕翮已经示意深翠将燕旻抱起,递到了云祁怀里。奔宵此刻身上坐了三人,却也没有分毫着恼,燕翮轻轻抖了抖缰绳,奔宵便稳而轻快地迈着步子小跑了起来。
燕翮的手臂牢牢地圈着怀里的一大一小,速度也放得很慢,散步一般带着两人在校场上兜了一圈风,不过对于燕旻也足够刺激了。他被云祁抱在怀里,感受着拂面而来的风,不时发出快乐的叫声。这父子二人都一派坦然,仿佛完全没有什么不对,反叫唯一感觉有些赧然的云祁疑心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父皇,旻儿可以有一匹自己的马吗?”燕旻兴奋过了头,近乎撒娇地问了出来,待问出口,才惊觉不对,近乎忐忑地回头,却因隔着一个云祁,并不能望见燕翮的脸色。
他惯来爱撒娇,对着亲近之人更是从不掩饰,只是没想到今日兴奋过头,竟然对着燕翮这么问了出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燕翮只是停顿了一瞬,竟然应了下来:“可以。”他慢慢降低了速度,令奔宵停了下来,示意深翠将燕旻抱下去,“北戎上个月新贡的那批马,带太子去看看。”
燕旻一下去,马上便只剩云祁与燕翮了,刚才被抛之脑后的不好意思便登时又烧上了脸,低声道:“我也跟着去吧。”?
他听见耳边一声低低的笑,然后一直紧紧锢在他腰间的手便松开了:“那朕便自己兜两圈。”
云祁顺利下了马,耳尖却红得厉害,也不敢回头看一眼。牵起燕旻的手,没走出几步,听见后头一声肆意的“驾”,然后是奔宵的一声长咴与骤然大作的马蹄声与破风之声,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过去。
不过转头工夫,奔宵便已跑出老远,只留给众人一道风驰电掣的背影。马背上的燕翮不知什么时候背上了弓箭,离标靶尚有很长一截距离,他的弓便已拉至满月,不给人思考的功夫便松了弦,几叫人疑心他是不是根本连靶都没有看。
“中了。”深翠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低低道。
果不其然,燕翮跑第二圈时,随侍的小太监已将燕翮第一次射中的靶送了过来,果真是正中靶心。燕旻张大了嘴,满眼崇拜地望着燕翮如电般的身影,连挑马这件事都忘在了脑后。云祁也震撼非常,连深翠是怎么知道燕翮射中都忘记追究了。
待燕翮将囊中箭射完,才令奔宵放慢速度,渐渐在众人身边停下。他在马背上、在疾驰间射出的所有箭,竟无一不中。燕旻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歆羡与景仰几乎毫不掩饰:“父皇父皇,旻儿也想学!旻儿想变得跟父皇一样厉害!”
燕翮面色难得可称温和:“勤加苦练,自能做到。”他顿了顿,转而问道,“怎么没去看马?”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云祁的,眼中却有明显的笑意。云祁像被那眼神烫着般,目光闪了闪,避开了他的目光,耳根的温度却是真的下不去了。
燕旻仍处在兴奋之中,一边往马棚走一边绕着燕翮叽叽喳喳,云祁稍稍放慢几步缀在后面,脑中仍是燕翮含笑的那一眼。
到了马棚,燕旻的注意力才终于被吸引了过去,总算不再围着燕翮问东问西,而开始专心挑起了马。他挑得很快,来回比对了不过一刻便挑定了,站在一匹小马驹旁兴冲冲道:“父皇,儿臣挑好了,就要这匹。”
燕翮循声望去,很快就明白了燕旻选这匹马的原因——这马同奔宵都是乌骓马,长得也像,皆是通体乌黑,四蹄洁白,俗称乌云踏雪。
太仆在一旁赔笑道:“殿下眼光超群,这匹踏雪确是良驹,只是此马性烈,难以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