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贩夫走卒的伦敦究竟有多少常住人口,但他作为一个“常住人口”,面对着逐渐热起的春日微风,路旁盛放的野花,只感到彻骨的孤独。
他不去城郊的破落酒吧买醉,也不在宴会上招徕青睐,更不把一颗破碎的心装作若无其事地温暖下一颗稚嫩的心列上待办清单。他过他自己的生活,从前的生活,看展,评论,看戏,陪聊,听音乐会,散场后各自回家或让车夫送女士回家。
好在伦敦的名利场对他冷淡孤僻的刻板印象,认为他没有朋友,在扫到报纸的讣告栏上那个说不上是见过还是没见过的名字时,大多数人选择直接略过,小部分与他关系稍近些的,会在晚宴闲聊时提起一两句,尽到关心的职责就跳至下一个话题,谈起某位远方亲戚乡下庄园的围猎如何精彩,自己如何英勇地猎到一头牝鹿,又如何被仆人打扰,错失了把子弹射进野兔体内的好时机。
如此过了两个月,终于再没人记不起自己究竟表达过关怀还是没有,也不再无论记不记得、统统提一遍那个可怜的投河自尽的无名画家的名字之后,冷静自持的兰登勋爵突然令管家订了张前往美国纽约的船票。
即使这只不过是那自命不凡的国王生命中毁坏掉的无数无足轻重的东西之一,他也必须知道。
知道他不是宙斯,是伊卡洛斯,是阿喀琉斯。
会被烈日烤化蜡造的双翼,会被箭射中赤裸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