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洛把手背在身后,
“请问雷克斯·布鲁尔身在何处?我想这可不是合适的待客之道。”
“法国人为全美最好的酒庄做管家不奇怪,兰登勋爵。布鲁尔少爷有着不羁的性格,不愿被礼教束缚。他在浴室,请跟我来。”
莫洛不挪步。
“浴室?未免过分了些。”
“他坚持这么做,兰登勋爵。请跟我来。”
佩蒂特管家见这位英国老爷还是不肯走,补上那位少爷的原话,
“他说你们是‘非常亲密’的朋友,您不会介意。”
“可事实是,我非常介意。”
莫洛压抑着自己的恼怒,
“请带路。”
12.
说是浴室,这如罗马皇帝的浴池一样的奢侈装潢说是“浴宫”都不为过。
四根粗壮的圆柱顶起约有两层楼高的天板,藤蔓植物旋转缠绕而上。入口对面的墙上是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圆拱形玻璃窗,窗外是一望无垠的薰衣草花田,此刻被夕阳染成了深沉的绛桃色。另两面墙上对挂着幅面宽阔的风景油画。一边是曦光中生机盎然的港口,两排方形的船帆在视线尽头暗淡隐去,被让在中间的河面映着波光粼粼的琥珀色倒影;另一边是幅幻想之作,绘着古罗马时代带着日耳曼尼库斯骨灰登陆的大阿格里皮娜,太阳下落在灰蓝色的西方天空,被云层遮了脸,成群的木艇与守候的遗孀隔着河水遥遥相望,东方天空的金色光线投下阴影,背景的城邦如块纯璞的黄玉。
而在房间的正中间,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浴池,十字架中央叠着正圆的形状。莫洛脚下不远处的凹槽正对着十字架的长边底端,一级级台阶涉入水中,隐没不见。浴水有着红宝石的色泽,深不见底,酒香馥郁,熏得空气中每一个分子都洋溢着醉意。而在这一池酒红的正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枝形吊灯,镀金的枝臂如盛放的白毛菊花瓣一样延展,在尾端蜷曲,一层层向上收拢,坠下冰棱一般剔透的白水晶,将窗外的夕阳在白色墙壁上折射成五颜六色的斑驳。
而这一切的所有者,那个美国的罗马皇帝,两臂舒展地搭在池边,懒洋洋地沉在酒池中,袒露山峦一般的胸膛,逆着光递出微笑。
“你好,兰登勋爵。很高兴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