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布景,但这里装潢奢侈不比主宅差一分半毫。深暗的护壁板花纹精致,将内部的瘦长空间围成一个六边柱形,鸢尾花模样的镀金小壁灯分散其上,从顶端吊下的长型水晶灯如垂泻的暗金绸缎,而真正的绸缎壁帘隔一段距离就从遥远的天板垂下,被底层带着流苏的窗帘扣绳围住绛红色的脚踝,轻轻踩在松软的地毯上。
而这一切的正中,是霸占画作者夜不能寐的噩梦已久的东西。
那个鸟笼。
罩在外面的猩红帘子,金银线交织绣成的花纹,底端荡着的金黄的螺旋状流苏,悬挂在天鹅绒布帘上的银河一样灿烂的各色珠宝,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别无二致得令人心惊胆战。
莫洛浑身发抖,从齿缝间挤出几个词。
“你,这个,疯子。”
“多谢夸奖。我一向认为平庸比疯狂更可恨,后者起码活得痛快。”
雷克斯从他肩旁走过,走到那座鸟笼面前,掀起半边帘子,泪珠模样的水晶吊坠与圆润的珍珠撞上坚硬的铁杆,铃叮作响。他拿出第三把钥匙,打开笼门。
“你不想进来看看?我们可在里面度过了不少快乐时光。”
莫洛眼眶血红地瞪视他,眼中的怒火比特洛伊的屠城大火更为盛烈。
里面也没有任何改变,暗红色的空气,一张棕色的熊皮毯,无数刺绣精美的靠垫,而在这一堆柔软之后,莫洛知道那里藏着一个锁在铁杆上的脚铐,冰冷的黑铁外面缝着一圈灰兔皮,以免他刮伤自己的皮肤。
“你真是好兴致。”
莫洛控制着自己的神经,试图使自己保持冷静。尽管激烈的情绪在他内心翻涌,使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了,他也试图保持表面的冷静。
“看见你总是使我心情愉悦,不管你有多么讨人厌。”
雷克斯脸上是轻松的笑容,宝蓝色的眼睛纯净得仿佛淬了毒。
“我说我爱你,你总是不信;我说我不爱你,你又总是相信。可你为什么不试着两边都信?我从不说假话。”
“你是从不说假话,只是你上一秒的真话总是会被下一秒的真话替代。”
雷克斯耸肩。
“至少我很确定在接下来的十秒我会说什么。我会说你最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