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按何仲棠的语气,这儿没有男人女人,只有大人小孩——
“海棠就这样,再长也高不了。”
“今天不凑巧。下次记着从家带来,连上花一起照。”
“听话,一棵树有什么稀罕的。”
“它招来我?”何仲棠忍俊不禁,“那你叫声大姑,看它应不应。”
想不到,那尚显年轻的脸上也能浮现一种近乎慈爱的神情。明明笑得很淡,却比所有他见过的笑都浓。
——合着何仲棠也是个人,活了三十好几,总有芝麻大的一点慈爱,要找地方安放。
“既然来了,要不要见你哥?”
女孩儿满不在乎地扭头,转而说了些别的什么。
何仲棠沉吟道:“浸会大学想念倒没什么不可以,不过还是不如”
“你去念书不是去享福,天天来家算什么?”
“港科大附近,要房子是有,不过你一个孤身女孩子难道在外住?——马什么远那小子撺掇你的?”
“舍堂怎的,能吃了你不成,吃不了这点苦头,不如趁早别读,嫁他做阔太太。”
他声音越来越严厉,女孩儿百般辩不过,只得屈服。
“把林小姐送到学校。”
这个司机大概不曾接送女孩儿,何仲棠不耐烦地关上车门,补了句:“华南女中!”
何仲棠人到楼上,樱贤二总觉得他裹来了一阵脂粉香,不由得发自灵魂地有些骚动。捐弃前嫌地起身相迎,劈面一句:“好个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何仲棠本来板着脸,当即换上一副轻薄面孔,笑答:“不然怎么是一家之主?”
顿了顿,一家之主又问:“你当年念的什么学校?”
樱贤二交叠着腿躺上藤椅:“没念完,从军了。”
“那照你看,大学要不要住读?”
“你怎也问些大而无当的问题?我又不知道你家千金的情形。再者,要看人自个儿的意思——是你这老东西读还是她读?”
樱贤二本想引他多谈谈那女孩子,不想,他短促地“嗬”了一声,歪头直笑:“我老?”
他一凑近,果然证伪了樱贤二的幻觉:哪有女人香,无非是压迫性的男子气息。眼疾手快地挡住覆过来的肉体,樱贤二一时间失落到无以复加:“慢着!别在这儿,我可不想再摔一次!”
场景一如两月之前,厚重的窗帘隔绝光线,人为的昏暗中,他们得以尽力地白日宣淫。
兴许事务不顺,何仲棠攒了一把子邪火,既温柔又粗野地要向他发泄,烙得他躺不住,整个人陷进床里,承受密不透风的亲吻与肏弄。
男人的重量将他彻底禁锢,情欲便像石缝里的种子,愈发有力地滋长。双腿不自觉攀上对方的躯干,他低头,何仲棠蒸着汗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吸他的喉结,咬他的乳头。淡红的乳头下面,只有胸肌起伏,连椒乳的贫弱曲线都无。
瞳孔骤然放大,胸膛瞬间红得像发了疹子,樱贤二拧着眉挣开了那颗汗津津的头,对男人的体温、气味和重量一秒也无法忍受。或者说,肉体上还受着诱惑,心灵却爆开一圈倒刺,透心地惊醒了。
见了女人,才记起自己是个男人,是个不爱男人只爱女人的男人,是个对男子敞开身体的男人。
女孩儿清脆的笑声犹在耳际,他急于给自己证明,然而血脉里只有痒酥酥流窜的骚动和不安,支撑不起情欲,想象也是徒劳。往腿间攥了把,本来还是潮热的,而今和心底一样凉。
一抬眼,直接撞进何仲棠的视线。
何仲棠撑着上身,眼极沉静,冷眼旁观他的异常,直到当下。
樱贤二几乎震悚。
——何仲棠拿视线刮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