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浑嘹亮,自有一股男性健美的阳刚之气和草原民族的热情奔放。起初他有些放不开,唱了几句见少年并无不悦,神情也平静不少,想想即便对方没有失去神志也听不懂自己唱的北茹歌谣,倒也大胆起来,一曲接一曲地唱了下去。
没有任何奏乐,也无人和声,雄浑中带着几分苍凉的嗓音唱响几百年来在北茹草原上流传的古老歌谣,或悲伤或喜悦,或歌颂神明或敬仰英雄。李景肃就这样唱着自己从小到大熟悉的歌谣,仿佛重回故乡,重返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唱了大约半个时辰,歌声渐止,李景肃沉默良久,从思乡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将目光转向司徒晔,却见少年笔直地凝视着他。
他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唱得不好,让你忍了这么久,别笑话。”
司徒晔盯着他看了片刻,垂下头去。李景肃正想再次劝他回房,忽然听到细不可闻的沙哑嗓音从少年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采莲……江南……月下影……秋风起……江南……女儿娇……”
“司徒?”李景肃惊喜交加,难以置信,“你、你是在唱歌?”
“人道江南……千般好……锦绣江山……婵娟万里……惟愿……与君共……”
旋律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声音更是沙哑不成曲调,李景肃却连呼吸都牢牢屏住,生怕错过半个字。司徒晔唱了十来句便不再唱,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缓缓流下了泪。
李景肃激动得红了眼圈,抖着手轻轻抓住司徒晔的胳膊,忙不迭问道:“你……你好些了么?你认得我么?”
司徒晔不说话,低着头默默流泪。李景肃等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又问:“司徒,你清醒了是不是?”
“啊!!!”
司徒晔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挣脱李景肃,一下抡在他脸上,竟把猝不及防的李景肃掀翻在地。李景肃赶忙制止应声上前的亲兵,忍着半边脸的剧痛爬起来,却见司徒晔环抱双腿蜷缩起身子,深深地把头埋在双臂间,发出绝望的哭喊。
李景肃看着他这样,心疼、自责、悔恨一齐涌上心头,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