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抽搐扭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逐渐焦黑。
头顶,是冒出的火苗。
两位豪壮汉子上前,将他拖了出去,隔了很远,孙望丘还能听到那惨烈的嚎叫。
云尚结赞开口,居然是唐话,只是略带口音:
“我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背叛。他能叛沈七郎,未来未必不会叛我。你说对吗?”
帐中弥漫起一股骚臭气,云尚结赞的眼睛扫过孙望丘被尿浸湿的衣袍,面上划过轻微的厌恶。
“不过你不同,”云尚结赞理了理自己的袍子,“你是为了自己,自己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旁边有人递上青稞酒,他将青稞酒倒入黄金碗中,用中指轻轻弹起:
上敬天,下敬地,中敬义士。
点天灯,至此礼毕。
“巡营。”
孙望丘几乎是叫人拖着,回到了自己的帐里。
他的帐子比云尚结赞的大帐还要宽阔些许,甚至划了内外几间。帐里极尽奢华,都是他凭本事搜刮而来。
孙望丘瘫坐在矮榻上,一个着薄纱的女子袅袅婷婷来为他脱鞋。孙望丘忽然怒从心起,照着她的心口便是窝心一脚。
“啊呀!”
芸娘一下翻倒出去,撞到角柜上,五内俱震,一时竟起不来身。
她的发髻散了些许,遮过脸上一闪而逝的狠意,随即又挂上楚楚可怜的姿态。
“孙郎,”她娇声道,“如何发这样大的火?将芸娘都踹疼了。”
孙望丘踹这一脚,自己也用了不少力,连呼带喘:“操他奶奶的……”
芸娘膝行几步,挨到了孙望丘膝侧,云鬓斜垂,花钿如血,散乱的头发又多了些可人韵致。
孙望丘用自己带着手汗的粗胖手指摸了摸芸娘的脸,细细眼睛里燃起淫邪光芒。
“孙郎,”芸娘道,“我的花钿簪钗都叫你弄掉了!”
孙望丘也很适应她这样直接要东西了,他觉着芸娘这样,比那些扭扭捏捏,被他上了还要寻死觅活的小娘强多了。
“不是才与你一箱么?”
“那箱是李县丞家的,老气得很,我不要。”
芸娘说着,从自己头上拔下来一根双凤纹鎏金银钗,有些娇蛮道:“这原是一对的,要一模一样,花纹相反的才行呢。”
“好,好,”孙望丘还未平缓呼吸,直道,“我找人与你打一个便是。”
芸娘凑近了:“那孙郎好好看看,要打一模一样的——”
话音未落,竟是举高手臂,朝着孙望丘的眼睛直刺而来!
孙望丘大惊之下,竟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尖锐簪尖越来越近——“啊!”
他嚎叫起来,豕突之态,抓着扎进眼睛里的簪钗滚动,芸娘也扑上来,骑在他肥硕的身子上,把着簪钗还要往里捅去,角力之下,那钗竟是在眼球里搅了两圈,孙望丘疼得恨不得立刻昏厥过去。
“姐姐只因不愿降了吐蕃人,你便把她杀了!”芸娘用力得青筋暴起,“姐姐唯一做错的,就是听了父母的令,嫁给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你!”
挣扎渐小,孙望丘四肢摆动的力度也微弱,而芸娘也接近力竭。
她无父无母,从烟花地被孙望丘赎回来,也是非打即骂,只有孙望丘的正室,是待她唯一好的人。
望舒。她的名字叫望舒。
芸娘有些晃神地想,终于,也算是偿了恩情了。
就在这时,积蓄了力量的孙望丘又是一踹,将芸娘掀翻下去。
芸娘双眼一黑,一时竟爬不起身。
孙望丘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爬起来,眼睛上还扎着根簪钗,粗壮笨重的身子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