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环没明白这背后的曲折心路,只知道是夸自己,嘿嘿一笑。
关键点补足,谢安也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去糖铺。成都如今只有一家糖铺,在锦官坊。
按照沈青折的说法,火药是有缺陷的,那就是不稳定,运着运着可能就炸了。
因此,他们炸城墙的火药很有可能是现做的。
糖是无比珍贵的佐料,而做能炸掉城墙的火药,偏偏要放糖。长安行军而来,真的会带糖吗?或许某些军官会带,但是量必然不会太多。
还是要在当地买。
德阳……那地方小,糖铺都没有。
很有可能他们是到了成都现买的糖
一系列很有可能,促使他去糖铺先一探究竟。
“是,是,昨日便有军官打扮的人来买糖,”锦官坊内,那郎君连连拱手,对着谢安道,“都要把铺子搬空了,某这可是上好的红砂糖,还有石蜜,沈郎也喜欢吃呢,郎君若要买,明日……”
谢安打断他:“那些人有说自己住在哪儿吗?”
那三角眉的郎君犹豫。
谢安刀拔了一半,寒光一闪,对方便赶忙开口:
“他们叫我把糖送至富春坊……”
谢安把拎着他的后领子:“带路。”
他缩着脖子被谢安拎了一路,跌跌撞撞,跟着这凶神和旁边那个恶童,从锦官坊到富春坊,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但这一片的院落都差不多,糖铺老板不大确定是哪一个。
谢安先踹了一个,木门轰然倒地,“啊”的一声尖叫,那院落里竟然有一对男女,光天化日,在行敦伦之事。
谢安:“……抱歉。”
帮他们把门扶起来后,他仍是没想明白,那对男女为何都是光头。
……和尚和尼姑?
谢安强行掰过翠环好奇的小脑袋,一手拽着店主,继续下一家。
如此两三家,谢安身上挂着烂菜叶,不知谁的犊鼻褌,还有暗香浮动的手帕,踹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终于——
一支箭迎面而来。
他险之又险地躲过,脸颊边还是被擦过了一道箭痕:“嘶……”
是一个机关。
里面空无一人。
他掏出小巧的手弩,让恶童翠环押住糖铺主人,自己小心地踏入院落内。
这样谨慎地里外扫视了一圈,仍旧没见到半个人,只闻到隐隐的硫磺气息。
闻讯而来的保长擦着汗,拄着拐杖,对着这位年轻的录事参军见礼,称这里的人是三天前才赁的院子,昨日便不知去向。
周围来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谢安甚至在中间看到了那对男女。
已经换回了僧袍,果然是和尚和尼姑。
那和尚听了他们询问,却忽然开口:“贫僧昨日见了这些人。”
谢安一怔,随即上前一步:“敢问这位大师……”
“觉如。”
“觉如大师。”
觉如念了句佛号,继续道:“贫僧是在建元寺挂的度牒,当日正要与建元寺方丈觉慧一晤。贫僧与觉慧同为一院寺僧,同为释空大师教导,他为师弟……”
谢安咬牙:“说重点!”
觉如不急不缓,继续道:“那日贫僧与师弟辩经。贫僧不过是说,天地阴阳交合,双修乃是正道。他辩才有限,争不过贫僧,便将贫僧逐了出来,他在建元寺,贫僧在成都府,不过十里,互不通音信已有十年。”
谢安抽出了自己的刀,刀光闪过,在他脸上照出光来,对方却仍旧八风不动,那刀光反而为他添了几分悲情。
谢安:“……”
周围百姓显然都听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