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西山回旋(下)

…

    不行,怎么总是冒出这种悲观的想法。

    他有些收回自己落在刀上的眼神,重新望远镜举起看向左面,却愕然发现,对方竟然在——

    撤退?

    为什么?

    对吐蕃而言,现在的形势不是完全的劣势,甚至只要组织得当,反过头来能把他们夹击消灭。

    这件事沈青折始终没能得到答案,只能归因于——黎遇终于发挥效果的运气使然。

    实则左部本就是无忧城的驻防军队,和云尚结赞的关系不是很大,受他调令,也不过是因为云尚结赞代任了笼官。

    自然是见势不对就望风而逃。逃回无忧城,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随着左翼的溃逃,战局走向了注定的结局,口袋彻底收拢的那一刻,那面一直招展的貔貅捧日旗,也被斩落,伏倒在山林里。

    但云尚结赞逃走了。

    云尚结赞攀着藤绳,从绝壁攀下,落到一处山谷里。

    时至今日,他身边竟然只剩下一个普达瓦。

    普达瓦是哑奴,据说是小时候说话不吉利,惹得父亲不高兴,就被割了舌头,居然还活下来了。父亲看他稀奇,也就留着做了家奴,如今又成了他的奴隶。普达瓦生得精瘦,头上有一半是白发,总是转着眼珠子,一副算计着什么的模样。

    云尚结赞被他搀扶着,慢慢往前走,自言自语一般说:“普达瓦……我记得你们家抢了我父亲的牦牛,我父亲才去攻打你们。你就成了奴隶。我第一次点天灯,便是拿你父亲练的手,还吓哭了,哈哈……他的油脂太多了,烧不尽一样,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牦牛。”

    “普达瓦,唐人狡诈,奸猾,不像我们,向来是直来直往的。”

    普达瓦依旧默不作声。

    天上的太阳高高悬着,晒得人发晕,云尚结赞居然在河谷边看到了一堆木板,还有两个轮子。

    “这是马车?这里竟然有马车?”

    只是可惜垮塌了,不然还能坐上马车,不用马,让普达瓦来拉就行了。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居然看见了一匹马,正吃着野草,辔头鞍鞯齐俱。

    云尚结赞一愣,随即大笑,笑声在无人的山谷里回荡:“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道:“普达瓦,扶我上马。”

    普达瓦眼神动了动,扶着他,好不容易把他推到了马上。

    而后掏出了那把准备已久的匕首。

    他对着云尚结赞的后心,高举着,却怎么都刺不下去。

    对方却再次大笑起来,回身道:“若你刚刚真的敢刺我,我还当你是真英雄,普达瓦,你生来就是当奴隶的孬种,软弱无能之辈……”

    “软弱无能。”云尚结赞说到这里,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却是说自己。

    话音未落,普达瓦却终于狠下了心,一刀——刺入了马后臀。

    马匹受惊,一下蹿奔出去,驮着马背上的人,在羊肠小道上很快没了踪影。普达瓦看着看着,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啊”地哭了起来。

    沈青折已经烧得不行了。

    时旭东带着满身汗和尘土踏入大营,刚笑着要邀功,就发现老婆倒在矮榻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偶尔咳嗽一两声。

    他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时旭东要吓坏了,偏偏当事人还在开玩笑:“应该是CPU运转过度,发热……”

    时旭东把他的被子更往上捂了一点儿,跪在榻边,轻声说:“对不起。”

    沈青折摇头:“不是因为你。”

    就像绷到极点的一根弦,突然松开了。一松开,积压已久的病症就找上了门,来势汹汹。

    或者说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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