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闪过,头颅落地,骨碌碌滚了很远,脸上竟然是带着笑的。
蒋四朗直到坐在回去的驴车上,双腿都在微微颤抖。过去他不知道为何而战,此时此刻,某个念头却如此清晰起来。
为了自己的妻女,未来某日不至于像今日那个妇人一般……
去江油的路前半程好走,是因为沈郎铺了所谓的新路,又平又稳,一点颠簸都没有。但是越是接近江油,速度越是慢下来。
蒋四朗抱着新得的一些衣服,几匹布,想着或许可以给妻女都各裁制一件新衣服。
他想着她们脸上的笑容,愈发高兴起来,在驴车上眺望远方,隐隐可以看到城郭的影子。
但是江油的城郭逐渐出现在眼前,他的高兴像是被浇灭了一样。
驴车停住,同乡的神色有些惊恐,回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看见城头上,立起了吐蕃的旗帜。
属于论颊热的,陇右吐蕃的旗帜。
谢安的脚步有点急,他匆匆跨过门槛,绕过屏风:“沈郎,出大事了!”
沈青折在给翠环扎辫子。
谢安:“……”
谢安把手里的信往案桌上一摔:“曲大将军的信——”
“干嘛?”沈青折没抬头,专心研究翠环的小辫子,“这回是骂我擅权僭越还是骂我妖言惑众?”
“是曲大将军的……”
谢安忽然顿了顿,这才看见旁边面无表情站着的人。
这是时都头吗?
这谁啊?哪里来的妖物?
谢安盯着那满头珠翠,面上扑了层厚厚脂粉的人,木然道:
“求援信。论颊热是佯退,今日突然发动攻击,拿下了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