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最后的决绝

    他现在知道了。陈锐是来索命的。这一点都不稀奇。在病房躺着那些天,他辗转反侧想了很多。想必他们已经和陈锐谈过了。最坏的结果不是让陈锐离开他,而是让陈锐亲自过来和他道别。任何人都知道,这段关系全靠白河景的努力,但他的努力是有限的,全靠陈锐的暧昧态度,他才有坚持下去的动力。现在陈锐的态度不能更明确了,他要分手,白河景总不能把人捆在家里强奸。

    看来这就是结束了。那个被血染红的晚上,他看到了陈锐最后的真心。白河景暗自发誓,不要再说话了,如果他还要一点点尊严,就应该赶快回自己家躺着。可是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陈锐扔完餐盒,走回他前面。好死不死,白河景的肚子叫了一声。他裹一裹衣服,祈祷陈锐没有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抗议。然而看陈锐的神情,这祈祷应该是落空了。白河景自嘲地笑笑,头顶好痒。一抬手,挠在保鲜膜上。他帅了这么久,最后一面竟然这么没形象,真是人生无常。

    “哥,他们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去上海,还是让我去上海,还是你打算辞职?还是让我辞职?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陈锐一声不出。白河景渐渐站不稳,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原地缓缓蹲下,医生说不能快速站起又下蹲,容易把伤口再崩开。手机始终没响。大概陈锐不想当不幸的信使。白河景不敢抬头看陈锐,只能注视着陈锐的皮鞋,等陈锐再次走出他的视野。头又开始疼,一阵阵模糊又清晰的视线里,陈锐始终站在原地。白河景真痛恨这样就能心生期冀的自己。他慢慢抬起头。陈锐垂在身侧的手细细地颤抖着,注视着小区门口的方向。白河景跟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大姑父东张西望地走过来。

    最后一个来看他的人也出现了。白河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大姑父立刻注意到他的奇装异服,哟了一声:“大侄子,几天没见,你跟这玩cosplay呢?”

    白河景哼了一声。“大姑父啊。稀客。你和我哥约好了吗?”

    “没有。“大姑父出乎意料地说。他上下打量着陈锐,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我还能和陈锐说上话呢?”

    陈锐不知道该看谁,索性双手环胸,注视着一块破碎的地砖。又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悄声议论着他。白河景头顶又开始发痒,果断地说:“大姑父,去我家说吧。我本来要洗澡的,我哥忽然来了,没洗成。就现在这样了。”

    大姑父笑笑。“行啊,陈锐也一块过来?还是我们三个一起好好聊聊吧。”

    陈锐嘴唇微张,迟疑片刻,点点头。没想到大姑父竟然带来了好的转机,白河景赶快带头走回大堂,走到电梯前,伸长手指,按了十八楼。他的怪模怪样投射在不锈钢门上,成了一条长长的色块;陈锐和大姑父站在他身后,在不锈钢门上投下一左一右的模糊倒影,倒影里两人的表情像冻结的冰。看来在他住院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比他以为的要多。

    电梯到了十八楼,三个人鱼贯走进白河景家。陈锐矜持地低着头。大姑父第丝毫不掩饰地张望着。白河景朝客厅一挥手,说:“随便坐吧。我先去洗澡。自从被开瓢就没洗过,实在是难受。大姑父,你不能跟我讲究这个吧?”

    “哪能啊?”大姑父笑出了声,“你这孩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去吧。想去就去,洗多久都可以。陈锐,你不去帮你弟弟啊?”

    陈锐皱眉,不快地摇头。大姑父狞笑:“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你和大侄子那点烂事还有人不知道吗?"

    “什么事?”白河景问。

    大姑父挺有趣地笑了。陈锐脸颊微红,朝白河景警告地摇头。白河景鉴貌辨色,说:“这点烂事大家都知道了。那大家什么态度,大姑父什么态度?”

    大姑父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拉开茶几的抽屉,看到抽屉里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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