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上各色电线,又有人拿着胶布过来要封他的嘴。奥尔科特奋力挣扎,嘴里胡乱地叫:“你不能这样对我,裴,你怎么对得起我父亲……”
一旁的简秘书脸色微变,她是黑帮时期就跟在裴叙川身边做事的旧人,对那段过去再清楚不过。
当年裴叙川脱离黑帮自立门户,急需一个机会洗白上岸。就在这时,当地富商亨特·李获悉裴叙川真正的身世,亲自找上了门。
亨特·李出身北城,第一任妻子是裴凛的妹妹裴锦书。两人育有一子,恩爱非常,可惜红颜薄命,裴锦书早早撒手人寰,留下年幼体弱的儿子落入裴凛的掌控。彼时裴凛与兄弟的斗争正值白热阶段,他以幼子相挟,榨尽了妹夫的利用价值。亨特·李被迫受制于他,临了却只见到一具小小的、冰凉的尸体——那个弱小无依的孩子,因在裴凛手中耽搁了病情而不幸夭折。
自此,他离开北城伤心地,在国外淘金发家。后又与法国女子塞西莉亚再婚,生下了奥尔科特。
亨特·李告诫裴叙川,为仇恨赔上自己是下下策,他给他的复仇指了一条明路,两人一拍即合,由此成为盟友,互相利用,亦互为援引。
他对裴叙川说:“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替我做到。”
为帮裴叙川解决身份问题,也为了两人能在资产方面给彼此行方便,亨特·李安排裴叙川和奥尔科特缔结了婚姻关系。
塞西莉亚的家族有精神病史,奥尔科特幼时便显露出苗头,亨特·李大为失望,一直让他在乡下牧场休养。
故而那个时候,裴叙川并没有见过奥尔科特,所谓的婚姻也只是一纸文书。
但他与亨特·李之间的私交却在不知不觉间深入,裴叙川常常出入亨特·李的豪宅,品尝塞西莉亚夫人亲手烹制的法式料理,忘年的交情日渐宛若家人。
某次裴叙川途径奥尔科特所在的牧场,听闻塞西莉亚夫人也在这边看望儿子,便临时起意进入牧场探视。
这匆匆一面,就让奥尔科特对这位他名义上的伴侣上了心。
他为了裴叙川学习新的语言,求父母让自己回家长住。裴叙川态度淡漠客气,他便先接近他身边的人。
他的确善于揣摩人心,很快便博取了裴叙川不少亲信的好感,但裴叙川本人并无和他弄假成真的打算。不堪其扰之下,裴叙川的选择,是直接终止了这段仅在法律上曾有过效力的关系。
得知消息的当日,奥尔科特因爱生恨,趁裴叙川一时不防,将花瓶向他掷去,险些酿成大错。
这样大的动静,再瞒不过塞西莉亚夫人。她不满丈夫当初用尽儿子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的行为,和亨特·李起了口角,亨特·李口不择言,也说出了宁愿以奥尔科特的死换第一个儿子活过来的重话。
绝望中,塞西莉亚一柄刀刺向丈夫,虽未致命,但病痛缠身的亨特·李经此元气大伤,苟延残喘了几年便离世了。
他身后的遗产,除了奉养妻儿的部分,多数留给了裴叙川。这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也是一份沉甸甸的重担。
此后裴叙川苦心经营数年,势力不断扩大,终于能够和裴家相抗衡,将共同的仇人踩在了脚下。
其间种种,奥尔科特并不完全知情。
回忆到这里,简秘书不由得抬头望向裴叙川。奥尔科特言语相激,连她也无法预料他会作何反应。
裴叙川对耳际的尖叫置若罔闻,视线久久地落在破窗外的一轮残月上。
脚下这片土地于子夜时分沉睡,地球另一端的北城却应当正值朝阳升起,不知道程斯归是否已经醒来,现在在做些什么。
在他身边,裴叙川可以暂时忘记自己冠谁的姓氏,身体里流着谁的血。那一刻他不是谁的儿子,在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