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游历四方,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其中有个病患,是一妙龄女子,据亲近之人说述,女子昔日天真烂漫,活泼好动,近来却嗜睡乏力,及时做些小事也很费劲,思维语言变得缓慢,时常悲伤落泪,且多次试图自伤自裁,好几次家人差点没拦住。
医者断定是郁症,且症状较为严重,他开了药,仔细叮嘱家人好好看护,让亲近的人多多与之谈心疏解,若能找到症结所在,解开心结,则事半功倍。
后来他再去这个村子,发现那女子已经去世。那家人见他时的态度也不对劲,他体谅他们的悲恸没有多留,但走出村庄前听到有人悄声议论。
原来是那女子的大哥觊觎幼妹美色,罔顾人伦对其实施暴行,这是症结。
世道对女子多有偏颇,父母发现此事的处理,是不再拦住女子寻死。
……
秋白藏当时还觉得这医者愚钝,没找到病患心结就仓促离开,导致病患与恶人持续共处,最终酿成如此悲剧。
现在呢。
男人缓缓眨眼,只觉得心脏被一双铁手攥紧,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他想起醉酒那晚白榆的泪,想起之后那段时间白榆的郁郁寡欢,想起前夜白榆听到他说那番话后的激烈挣扎,想起软倒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泪痕的白榆。
他就是那个恶人。
男人跟个木桩子一样坐了半晌午,听见下人通传说午膳已经备好,他才抹了把脸去开门。
“左相还在休息,今日都准备了些什么?”
下人报了一串菜名。
男人还算满意,起码榆榆的胃口还不错。
“朕今日没胃口,撤去一部分菜,只留下榆榆平常吃的就好。”留些榆榆喜欢吃的他看着榆榆吃就够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管家一跺脚,低声道,“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陛下的吩咐吗?把那盅时蔬汤留下,其他全撤走。”
“?”
秋白藏傻了。
他知道小东西日常节俭,尤其是对粮食极为珍惜,还吐槽他铺张浪费,每次在白榆这吃饭一点帝王待遇也享受不到,只有可怜巴巴的八道菜,偶尔白榆心情好了的时候给他夹菜吃,心情不好了连他夹过去的菜都不乐意吃。
但……这盅汤还没他巴掌大,小东西再小,也是个成年人,只吃这点怎么能行。
白榆没理会男人小心翼翼的规劝,草草吃完午餐爬上床继续“睡”。
秋白藏急得团团转,白榆就跟看不见也听不见一样,被他烦的很了就堵住耳朵装聋。
男人心里难受的不行,他知道这会儿让白榆一个人静静呆着他别来骚扰可能会更好,但他不敢走,怕白榆趁他不在做下什么傻事。
他晚上搬来矮榻放到床边,往上面一缩凑合着睡下,半夜被噩梦惊醒,流着泪哆嗦着手去摸白榆的脉搏。
后半夜男人没合眼,无数句软话在心头萦绕,甚至连明天用什么姿势下跪都想好了。
可惜白榆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刚开了个头,白榆就大惊失色地跪下请罪,“陛下怎么会有错,都是臣不好,如今臣尚能苟活,已是陛下开恩……”
秋白藏直接跟他面对面跪下,捞着白榆不让他趴伏下去,他还苦中作乐的想俩人这也算是夫妻对拜了。
“是朕的错,朕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榆榆可以原谅朕吗。”
白榆坚持己见,“陛下没有错,何须原谅。”
“我就是有错!”秋白藏悲愤交加,“我要是没错,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冷待我就算了,为什么这般对自己?”
“你想让我怎样都行,你若要这皇位,朕马上为你铺路保你无后顾之忧,你若想罚我打我出气,我绝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