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了惘然。
从小到大,在纷至沓来,又突然离去的人面前。
闻汐早明白了一个道理,没人会一直陪着她。
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在母亲去世后的无数个夜晚,她除了思念和流泪,心头更是生了几分悔意,侵入肌理,透彻入骨。
——要是当初妈妈没那么爱她就好了。
她宁愿被打被骂,或是被冷眼相向。
这样的妈妈,她一定不会喜欢,所以在走的时候也不会疼成这样。
不会在每个她离开的日日夜夜,都在被子里呜呜痛哭,无人知晓。
从那时起,闻汐就开始学会对人保留付出。不全心全意去爱人,不去期待,自然也不会有失望。
在重组了家庭,对她日渐冷淡的闻愈面前,她试着这样对待,果然发现心里不会疼,甚至近乎麻木。
哪怕是闻愈因为阿姨刚怀上的小弟弟,在外疲于奔波,而忘记她的生活费。
她也不在意,毕竟,父亲这个形象已在她日复一日的自我催眠变得淡化,寥寥无几。
所以这么些年,闻汐极少受伤,保留付出的心意,最后发生任何事她都不会难受。
和蒋毅相处她也是这样,告诫自己不要沉溺,不要回应,不要期待。
他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如狂风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她不行,她会受伤,她会害怕失去后的孤独。
闻汐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今晚在他转身那刻,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碎裂的声音。
似扯坏一株含苞,还未绽放的玫瑰。一地惨败花瓣,看得人心都碎了,明明属于它的大好青春还没有到来。
闻汐抱紧手臂,把自己埋在里面。
没关系,走就走吧,这次她只是要恢复久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