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登天,若真因无情而可轻易飞昇,那像他这样天生无情无欲的玉石精怪,像h芦那样的草木之妖岂不一有了灵识,便能道途长远。
但根本没有那样的妖物存在。
反而是人修、是天生有情有爱的妖修在长生大道之上往往走得更长更远。
而既然具有灵识,已锻t炼骨化形,具有人的外貌,拥有一颗心,那他便想学着当人。所以,他想要明白。
他化人,去接近一个将死的,拥有过许多的老人,想知道他在漫长一生中,得了些什麽,拥有怎样丰沛的情感或是悔恨痛苦,他看着被亲生子命人杀死的太上皇,看着长长叹气後哭不出来恨恨喝酒的皇帝,看着後宫中因太上皇死去而恸哭的太皇太后,心中不起一点涟漪。
他没有一点感受。
他只想着,这就是人吧。
看着皇帝醉酒,看着太上皇的屍首被收整着,看着一整个皇宫内那些爱恨情仇,绿松石精最终什麽感觉也没有,他离开太上皇的寝宫回到凤凰像内,开始他一日的修炼,等着早晨阳光普照时,继续像从前那般陪着皇子读书。
那一夜,绿松石精发现他要像人、学人、懂人,似乎太难了。而他修道的日子还那麽长,他便想着,那麽就继续走下去看看吧,看在这些寿命短暂的人们身上,他到底能不能学到些什麽。
而他也不知不觉间走了这麽长久的日子,更没有想到过了三千六百多年後,竟有另外一个玉石精对他说,师祖,好可怜。当年那个你,好可怜。
松玉向来聪明,就算那颗化出的心无法真的像人、懂得人类那些复杂的情感、把那颗化出的心变得真像那些人一般,但他却是擅长学着那些,他学着怎麽跟人一样,微笑、生气、愤怒忌妒伤心……但学终究是学,他还是三千七百年从矿区里被挖出来的那块绿松石。
他修行着,境界越来越高,但一颗心仍旧是空着的,是颗坚硬的石头心。
这样的他,可怜麽?
说完这些话的小珍珠有些不安起来,他不知道松玉在想些什麽,只注意到他静了许久。
他蹭着蹭着松玉又想,自己不太聪明,就连师祖都说他想太少了,想不多,意思就是高不清楚事情罢?他多少也这麽觉得呢……就这样说别人可怜,是不是不太好呢?师祖自己会觉得自己可怜麽?师祖还没说完呢,他就擅自插嘴了……他晶亮大眼闪动如泉水中的月色波光,一股傻劲儿看着松玉,再想说些什麽,但看见松玉突然一笑,又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了。
薰风夹带花香竹香吹面而来,松玉适才一出泉水,便弄乾二人,那风那麽轻那麽暖,吹开了天上少少的y云,令皎洁月色穿过两边竹叶,如落了一地的玉石珍珠一般洒在绿松石精与珍珠精身上,同时也吹着他两。
月光碎影照耀下玉冠墨发飘动的松玉笑颜,令朱虹看傻了眼。
师祖怎麽可以这麽好看呢?师祖的笑,好似、好似跟之前又有些不一样了……小珍珠的心儿砰通砰通跳着,像是夜里蝉鸣声响动,像是从前在海中那浪涛声阵阵,像是,像是什麽呢?
松玉说,「你这样很好。」
什麽意思?朱虹不解,看着松玉渴望得到答案。绿松石精又摇摇他,他这几日已经抱着徒孙抱出心得来,知晓怀中这小孩儿喜欢被摇那麽两下,只要一摇,他就会露出傻兮兮的浅笑,一双大眼眯起像只快乐的小猫。
「虽然总是想太少,但却想的好。」松玉柔声道,他摇着小珍珠,这般说完,正好走回居所。
只见除九十九徒孙秋綟外,八十八徒孙田藕也来了,两人正坐在门边玩着五子棋边斗嘴,听见松玉声音抬头看去,见他笑的开心,俱是一愣。
朱虹听不明白,想太少,想的好是什麽意思呢?这样很好……是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