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称赞自己麽?他见松玉没有要再说话,埋头苦思起来,都忘了跟两个师兄打招呼。
松玉也不点他,任着他一股脑儿的想,跟两个徒孙点点头,便带着珍珠精回房去。
等回到那特地为朱虹整理出的房间,放徒孙到床上,替他除去鞋袜,拉上被子时,小珍珠才忽地回过神,一张俏脸通红,「师祖……」
松玉看他这样,心中想着,真是孩子,动作更发温柔:「别想了,睡罢。」
朱虹缩在棉被中,喔了声,可看松玉起身时,却是禁不住拉住他的手。
「怎麽了?」松玉柔声问。
朱虹反应极快的摇摇头,但想想不对,又重重点了头。
珍珠精还在纠结着自己刚刚那样说松玉可怜、说那皇帝跟太上皇可怜是不是不太好,他没有太多观念,但起码还知道什麽叫做一厢情愿,知道自己这样擅自替这麽厉害强大的师祖盖戮儿似的觉得他可怜是很傻的想法。他还在想着松玉说的许多话——但一厢情愿盖戮儿又如何呢?在想着这些前,他心中对松玉的喜欢与爱怜压过了这些想法。
他想,想告诉松玉,师祖你很好很好,你没有不懂什麽,你那麽温柔那麽好,虽然才来绿松派半年多,但珍珠精从身边的师伯师姑师叔师兄姐们身上看到的,都是大家很喜欢师祖,如果不是一颗有心的玉石精,谁会喜欢他呢?
还有,还有他也很喜欢师祖。
很喜欢很喜欢,虽然才见面几天,但真的很喜欢。因为师祖很好、师祖很温柔、师祖……
他觉得,师祖化出来的那颗心没有不懂什麽。如果那颗心是假的,松玉就不会有这麽多徒弟徒孙了。
就算师祖说他是学着的,装着的,但师伯师姑师叔师兄姐们感受到的,却是最真的——就像……就像朱孤鹤,虽然是假装对我好,假装说心悦,但那时候的我,是真觉得他对我很好、很心悦我……对他来说是假,但对我来说是真……
就算後来被锁在金冠里很痛、看着朱孤鹤欺负赤燕太子很伤心很生气、知晓他一直骗着自己都是假的很难过,但被养着带着的那十年,对珍珠精来说却是快乐又美好的十年。
那些对朱孤鹤来说是假的,但对珍珠精来说,是真的。
受着的那个人,如果觉得是真,那、那……
他是颗没办法想太多事情的珍珠精,所以他想说,就说了。
虽然说到後来自个皱起眉头来,珍珠精很是苦恼:「唔,自己觉得假,可是好好做出来了,做到让别人觉得真,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松玉听着这些话,看着那张精丽小脸露出的苦恼,又笑了,他肩膀一抖,笑到身子弯下,将脑袋埋到小徒孙的胸前。
修出人身後三千六百多年,绿松石精怪笑过无数次,或者该说他总是在笑着,他从人类身上学到,笑是最好的表情,谁都喜欢笑着的人,而他生出来的这张脸也的确很适合笑。但他很多时候笑并不是真诚笑着,只是在学着那些人,只在心中斟酌着该怎麽笑最好,所以笑了。
但这次不是。
发自内心的想笑竟是这般感觉麽?松玉想着。他笑到最後,轻声叹了一口很舒服的气。
他想,或许他才是想最多的罢。想的太多,所以反而很多都看不透了。
真亏他还成日觉着那群徒弟徒孙想太多了,拥有太多烦恼了。
而这其实也不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笑——只是从前的他并不知晓。他从前以为只是假笑的许多时候,其实都是他真想笑才笑着的……这颗傻珍珠、这个傻徒孙说的,「唔,自己觉得假,可是好好做出来了,做到让别人觉得真,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点醒了他。
真或假,或许已不知不觉没了界线,在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