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畅快淋漓的舞动,通过这个狭窄的舞台,时隔多年,在马戏团规定的表演之外将所有的情绪用舞蹈宣泄。
她一次又一次地按照既定的路线表演,一次又一次目睹自己将自己的观众推进死亡,看他们挣扎尖叫,脑浆迸裂,血水四溅。
她成了两个她。
她仍然是她。
而袁初有幸作为唯一的观众,近距离欣赏这支用岁月与死亡凝练的舞蹈,也近乎贪婪地用眼神捕捉这一切。这是比赏金更珍贵的礼物,多少财产也换不来的东西。
电子音合成的刺耳的鼓掌声和大笑声成了两人空间的陪衬,不再僵硬而尖锐。
美与丑从来相伴,善与恶从来相生。
天鹅一遍又一遍地旋转,跃动,围绕在袁初的身边,她金黄色的发丝被舞蹈打散了一些,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像宝石。
观众席上的电子合成音又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声。
再美的事物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天鹅伸长本就修长的脖颈,脚尖点着,再回头看了袁初一眼。
她背在身后的纯白色翅膀抖动一下,变成了宽而大的收拢着的黑色羽翼,像是渡鸦。
她脸上的笑容因最后一个舞步结束而变得猩红,血丝如眼影在她的脸上蔓延,身上的芭蕾舞裙也从纯白变成了纯黑色——
她靠近袁初,将袁初逼到赌桌的边角旁。
天鹅尖利的牙齿咧开,将脖颈伸长,凑近袁初的脸——
她的牙尖利而惨白,聚光灯下的气氛如弓弦般扯紧,一触即发。
然后她轻轻在袁初因为紧张而泛着薄汗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袁初只感觉鼻尖被柔软的双唇碰到,然后手中被塞入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没有拿走那枚筹码,把它放回了袁初手心。
一吻毕,她的双翼哗地一声展开,再转身飞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