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像刻在骨血里,天性使然。
“爹……爹……爹爹……”
白瑾煜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爹爹”,且整天念叨不停,翘着一双白嫩嫩的小胖腿,坐晋楠若怀里趴在他的书上,肉嘟嘟的小手揪着他的头发玩,一边嘟囔着“爹爹”,一边伸手去抱他脖子,亲他的脸。
“要叫义父。”
晋楠若往往扫一眼周围,没什么人,便轻轻皱着眉,纠正他。
“爹爹……?”
白瑾煜歪着小脑袋,黑亮的眼珠又圆又大,映着云彩和桃花,笑得甜甜的,喊的也甜。
几次反复,晋楠若便也由着他了。
白瑾煜学会的第二个词是“父皇”。
“谁……父皇……?”
他提出疑问,大眼睛忽闪忽闪,把殿中的奴婢们一个个看了一圈,扭回头巴巴盯着眼前人。
晋楠若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把宣纸上趴着的小娃娃抱到怀里来,抚了抚他沾了墨的小脸,轻声答:
“你父皇,不在这里。”
“那……听不到……”白瑾煜挥舞着小手,努力表达他的意思。
晋楠若却笑了,抬眼看向殿外飞旋的桃花,喃喃道:
“听得到……听得到的。喊吧,煜儿……喊吧。”
于是小太子仰起花猫似的小脸,向着殿外纷纷扬扬的桃花雨喊着“父皇”,回头想等表扬,只看见男子通红的眼眶,宣纸上湿了一块,却没有墨迹。
“爹爹……”
小娃娃就皱了小小的眉,凑上去亲他湿淋淋的脸,又去拨弄那宣纸,被晋楠若抱过去深深、深深埋进了怀里。
时光飞逝,东宫的桃花谢了又开,皇宫一切如旧好似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太子。
白瑾煜5岁的时候,握着毛笔学会了写“一”,7岁的时候,握着毛笔还是只会写“一”。
“瞧,是那个傻太子。”
春堤拂柳,金尊玉贵的小小男孩蹲在湖边,一个人握着小树枝在湿泥上画小人,一个高的,牵着一个矮的。他聚精会神地瞧着,沾了泥污的小脸上,睫毛长长翘翘,眼瞳亮亮的。
路过的宫婢掩嘴悄声议论着,指指点点。
“听说他母妃生他时,怀的是双生胎,头一个死了,第二个活是活下来了,憋太久脑子是傻的。”
“真惨,傻子做皇帝,这国怕是要亡。”
白瑾煜蹲在那,漂亮金贵的锦袍衣角垂在水边,浸湿了一些,握着小树杈把小人勾画好了,修修补补的,满意极了。
“爹爹……和,煜儿。”
他黑亮的眼睛瞧着那高个子的小人,轻轻瘪了嘴,眼里有思念有委屈,思念是好喜欢和爹爹一起玩,委屈是爹爹太忙好久没来见他了。
白瑾煜画好了小人,正打算起身,忽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他惊叫一声向前扑去,一脚踩坏了手拉手的小人,而后一头栽进了湖水里。
“咳……咳咳!爹爹……咳……”
东宫的侍婢不见踪影,幼时尚且会跟随白瑾煜左右,在晋楠若眼皮底下时也算恭谨客气,后来发现这小太子傻里傻气也不懂告状,晋大人也忙鲜少顾及,就越发放肆起来。
出门没人跟已是常态,饭食简单偶尔缩减一顿也无所谓,反正那小太子玩着玩着忘了吃饭也是常事。
白瑾煜在湖水里挣扎,不断喊着“爹爹”,直至视野里闯进一道人影,有人扑下水把他捞了起来,抚着他的脸焦急唤着“太子殿下”。
白瑾煜呛咳着水,大滴大滴的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呆呆看着面前这张脸,哭得更凶了。
不是……
爹爹呀。
晋楠若赶到东宫时,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