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桃花,小太子,与爹爹

 他慢慢迟钝地意识到,他渴望的从不是男人,不是自己的君王,不是家族灭门的仇人……

    只是那个人而已。

    7年,无数次梦魇缠身,在深重的夜里醒过来,一枕冷汗,一脸湿泪,肝肠寸断。

    梦里深山白雪,那人一身白袍狐裘,发丝如墨,挺着肚子向他伸出手,眉目凄恍,不断哀求。

    “楠若……我好疼。”

    药丸越吃越多,一齐咽进喉咙里,晋楠若捂着嘴,一个人倒在枕褥间哭得发抖,头痛欲裂。

    为什么那时候赌气不肯信他呢?为什么那几天忙于赈灾之事没有关注到他的不适?他明明发现了很多微小的疑点,却每一样都没有细想。

    晋楠若的府邸有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里面吊着几个流寇大汉,当年朝廷将其抓捕之后,他利用职权之便私自拘了起来,7年之久藏于府中。

    头痛欲裂的时候,哭到抽搐颤抖之时,无数个酒醉的、梦魇的深夜,他披着外袍一袭单衣,孤魂野鬼一般坐在密室里,把薄薄的小刀在烛火上炙烤,然后随机选一个哭号的壮汉,扒下裤子一刀刀片下睾丸来,刀法精准,慢而狠绝,癫狂享受。

    切下的睾丸肉片翌日喂狗,或当场喂给密室里别的饥饿的流寇,最初都不肯要,后来都抢着要。通常情况下他会为他们止血,以便下一次继续折磨,至死方休。

    断手断脚、浑身血窟窿失去阳器的流寇们不堪折磨,无数次哭号哀求,晋楠若握着小刀慢慢抬起脸,眼神空洞的吓人,良久颤声问道,声音沁凉刻骨:

    “他求过你们吗?”

    流寇们不明所以,自问与这位权势滔天的官老爷无冤无仇,更不明白他所指为谁。

    “你们饶过他了吗?”

    晋楠若吃吃笑了,披着一身外袍光着脚,拿着小刀面目被幽微的烛火照亮,地狱厉鬼一般,满室的哭叫声慢慢踱步而前、手起刀落,他满脸的泪,发出癫狂又凄厉的笑声。

    “爹爹。”

    白瑾煜软软糯糯的唤声把他的思绪从桃花树上牵引回来。

    晋楠若收回目光,看着怀中白白净净的小娃娃。他的眼睛黑亮如星夜湖水,睫毛长翘,一头墨发松软柔顺,肌肤雪白,和那人生得一模一样,只是更健康活泼。

    “爹爹不难过,煜儿在呢。”

    “嗯。”晋楠若低下头,在儿子额上印下一个微微发烫的吻,嘴唇嗫喏了一下,眼里就跌下泪来,“……不难过。”

    白汝栀……

    他在心里念诵那个名字,像把刀子裹着血肉抽出来,又更深地扎进去,胸膛洞开,鲜血淋漓。

    我曾无数次想象过。

    若你还在……

    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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