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佐教导白瑾煜看书习字、帝王之道,处理样样盘根错节的皇室关系,心力交瘁。一年年下来不知何时起,昔日朝阳一般倨傲俊逸的少年衰老了许多,年纪轻轻有了白发,背也有所佝偻,不似往日潇洒笔挺。
不知何时起,先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贤王白临奕开始频频出现在东宫。
他自然不是来看望小太子的,虽是叔侄关系,多年来这位贤王殿下对太子从无问津,众人心知肚明,若非先皇白汝栀一道遗诏定下白瑾煜太子之位,后嗣凋敝的宁国,下一位君主极大可能会是这位因不受太上皇喜爱而在上一代争储中落败的闲散亲王。
白临奕并非没有才能,也非没有野心。不受父皇喜爱是一方面,才学心性、脾性气度也远被白汝栀甩开一条街的距离,先皇白汝栀虽自小病体羸弱,自坐上皇位也尽施帝王之术,心性沉稳行事雷厉风行,深知白临奕野心不死,多年来一直敲打压制着。特别是晋楠若入宫以来,君臣二人几乎将这位贤王架空雪藏,乃至朝廷民间,人们几乎忘了宁国还有这么一位亲王殿下。
先皇驾崩十数年,一直蛰伏不动,如今频频往东宫来,这心思昭然若揭。
“晋大人这些年,着实辛苦了。真不打算娶妻生子吗?”
东宫大殿,贤王白临奕蹲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支路上折来的狗尾草,正笑眯眯地逗着白瑾煜,那姿势过于轻佻,不似逗弄侄儿,倒像在戏耍猫狗。
晋楠若不予搭理,他便一直在那逗着,嘴里还轻吹着口哨。白瑾煜躲在殿柱后,露出半个白净的小脸盯着他,一向与人亲善的小太子,莫名就是跟这人亲不起来,几次三番招手唤他过去,白瑾煜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处理政务的晋楠若,抿唇不肯靠近。
“这孩子,脑子还是不好使呀……”白临奕叹了口气,扔了狗尾草站起身,一脸遗憾,“听说晋大人一直在为太子教授课业,先生们都没办法的事,竟生生被你教得能识几个字、念几句诗了。”
他背着手,踱步至晋楠若桌前。
“晋大人真是为先皇鞠躬尽瘁呀。当年我就在想,若这样的人肯为我效力该多好。可惜,白汝栀死得太早,留下这么个傻儿子,这么一堆烂摊子,晋大人肩上这重担,何时才能卸下呀……”
他瞧着晋楠若泛青的脸色和发间白丝,年纪比他小,这状态却是憔悴得让人难以置信,与当年站在白汝栀身边英气勃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殿下想说什么?”
晋楠若搁笔抬眼,冷淡的视线定在白临奕脸上,唇边勾起些浅笑:“臣在一日,太子殿下的江山与皇位便不劳旁人费心。太子该用午膳了,贤王自便吧。”
白临奕定定瞧着他,良久轻声笑了,双手撑桌俯身慢慢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晋大人……国务处理的得心应手呢。对太子殿下,也好得跟亲父子似的。听说,煜儿唤你‘爹爹’……”
“大人这究竟是忠心报国,还是监守自盗呢?”
他在晋楠若愤然起身的前一刻挥了挥手,笑着转身扬长而去,留下高深莫测的一句:
“有句话叫功成身退。晋大人操劳多年,何不娶妻生子,潇洒过完后半生?本王一生阅人无数,太过倔强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白汝栀当是你前车之鉴,大人自考量吧。”
酒与药,晋楠若半生的逃避与救赎。
他在京城府邸喝得烂醉,哭哭笑笑,十数年了,唯有酒至深处,药至迷幻,便好似有仙境在眼前打开。炫目的光里,那人一身白衣,披着长及腰下的墨发……
依然看不清脸。
“这么多年了,梦里你都不肯来见我。”晋楠若捏着酒壶,喃喃自语,眼里两道泪便滑落下来,“白汝栀……你当真如此恨我?”
曾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