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恨得报,他便是万死也甘愿,却不曾想会走到生不如死的今日。四季更迭,春红柳绿,雪下了又融了,日日夜夜,每一刻都是折磨。
多少次午夜梦回,回到白雪纷飞的那日,回到那山道与雪坡。
若那天没有扔下他一个人该多好。
若早一些想清楚了该多好。
“白汝栀……”他喃喃自语,眼里泪水滚珠似的落下,仰头灌进酒液,“我已经……快记不住你的样子了……”
至少来一来梦里吧,一次都好,至少让我再看看你的相貌。
“大人,可不能再乱吃药了。”
温盈把了脉,收回手来,顺便收走了那只玉瓷瓶。
“还我……”晋楠若恹恹地伸手,酒后发烧,一双眼哭得通红,已然烧得迷糊了。
温盈看了他一会儿,叹气:“瑾煜殿下看见你这副样子,该要伤心了。”
晋楠若执着地摇头:“你不说……他不知道。”
“总之,这身体成了什么样子,大人心里有数,我已说了多次了。”温盈指腹抚了抚光洁的瓶身,“大人这头疼症是多年思虑过多、心情郁积,得靠长期调养,不是每每吃药能解决的。若真得了癔症,太子殿下可怎么办?”
晋楠若却笑了,自言自语似的:
“癔症……那倒好了。我就能见着他了,哪怕是假的……”
虽然,那人一次都没来过,一次都没有。
“温盈……”
他抬起眼,烧得通红的脸上,一双眼就滑下泪来:“我想他了。”
“我早就决定放下了,你们为什么要把他从我身边偷走?为什么?”
温盈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良久低下头:“陛下待产,我和师傅都以为你会对他们父子不利,所以才……”
“对不起。”
晋楠若哭得直发抖,边哭边摇头。
终归是他,把他一个人抛在了雪地里。
即便这些年悔断了肝肠,又有何用呢?他想念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还我吧……没有药,我活不下去。至少煜儿成年登上皇位之前,我还得撑一段时间……还我吧。”
温盈把酒和药都还他了。
又叮嘱了一大堆,那人只蜷在被褥里像一颗虾仁,烧得迷迷糊糊,哭得泪眼婆娑,怕是没听进几句。
晋楠若的状态越发差了。
在亭子里看书,看着看着就昏睡过去,再醒来眼前多了一人,坐在那笑盈盈看着他。
“白……”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视野尚未清晰,眼前人的轮廓一时像滚烫的锥子捅进他胸口里,颤声还没喊完,戛然而止。
“大人醒了?”
白临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正瞧着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大人平日,也喜欢在各种地方打瞌睡么?这样很危险呢,毕竟……”
“不怀好意之人无处不在。”
晋楠若仍是昏昏沉沉,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呆呆看了他的脸一会儿,垂眸沉默了。
白临奕便觉没趣,脸上笑容散了,挑眉道:
“本王一直有个揣测,虽已亲手察验了,还想听大人亲口来说。”
他一顿。
“煜儿……”
“其实是晋大人的血脉吧。”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晋楠若眼皮一颤,短暂的迟滞之后,抬眼刀锋一般的目光扫过去,危险压低了声音:
“……你说什么?”
“我那个皇兄呀,是出了名的病体羸弱,也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白临奕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这偌大后庭,连个妃妾都没有,怎的突然就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