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天都不出现,莲花精等啊等,终于等到仲夏六月,湖面遍布亭亭玉立的出水芙蓉,而阿舒也揽了新活计,替讲究的达官显贵们炮制荷央茶。
取新鲜的未开莲花,剥开内芯把一匙雨前茶塞进去,之后严密封上,七天之后将茶叶取出。这时茶叶便带了荷花的清香,极为风雅。
而莲花妖早已将自己全然盛开,任君采撷,所以阿舒的这活计没有找上他。
论辈分来说,小莲是这些毛头小花的祖祖祖爷爷,但是他现在无比羡慕它们,无知无觉地被阿舒握在手里,可以感受到她温暖干燥的手心。
莲花精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花瓣,就像是他无意间合拢了双腿,想要阿舒抚摸他柔顺的头顶。
不过,他并不着急,他可以等的,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忽然,阿舒的眼神投射过来,像是在打量他,之后撑着小船,把他采了下来。
他晕乎乎地嗅着阿舒胸前的香气,之后被安置在一个白净的瓷瓶里,阿舒比量过瓶子和茎身的长度,仔细地修剪着根部。
这应当是她的房间,简单地放着桌子和床,还有一个低矮的梳妆台,上头放着一个绣绷子,不知道她在绣些什么?
莲花妖放出自己的意识,仔细地瞧着阿舒的家,脉脉斜阳越过低矮的院墙,照耀着院里生长的瓜果菜蔬,母亲和父亲在为院里除草。她则用手蘸水抿了抿自己的鬓发,雀跃地出了门。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阿舒露出这样的表情,眼睛里流露出羞怯和兴奋的情绪,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本能地觉得失落难过,于是他跟了上去。
隔着一座拱桥,莲花妖看着阿舒的脚不住地蹭来蹭去,她好像浑身不自在,但又向外辐射着快乐的能量。
她对面是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书生,他在低头对阿舒说着什么,但是莲花妖听不到,与其说他听不到,倒不如说他并不想听,他直觉自己会伤心。
这种直觉来自他的等待,虽然未曾真真切切地同玄烛有一段情缘,但他为此已经练习了成千上万遍。
莲花妖有时会想,玄烛是下届历劫来的,为什么那劫不能应在他身上。
书生的寿数要尽了,身侧氤氲着将死之人才有的浓烈阴气,忽地那画面一换,莲花妖看到数月之后阿舒抱着书生的骨灰盒,整个人薄得像纸一样,像是要随风逝去。
他的心里好似破了一个大洞,又酸又苦的东西淹了他满身,明明是水里的妖精,他却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阿舒脚步轻快地回了房,瓶里插的荷花,是明日书生上路,自己要送给他的。
但是第一眼吸引住她的,不是那朵开得极其灿烂的花,而是床上的人。
那是个长相极为精致的人,却通体没穿衣裳,柔滑如墨的长发散开,遮蔽着一些重要的地方。房里充斥着清新的莲花香气,冰肌玉骨的柔弱模样让阿舒下意识地认为那人是个女子。
“姑娘,你为何在我房里?”阿舒问道。
莲花妖梗了一瞬,接话道:“近些说话吧,我实在不好开口。”
衣橱里放着阿舒的换洗衣裳,她随便找了一件,递给那人,随后背过身去,“我不看,你穿吧。”
莲花妖窸窸窣窣了片刻,说好了,阿舒走近他,问:“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是城中小倌楼里逃出来的,姑娘也知道的,那不是什么清净地界,总有些腌臜事,我不愿卖身,一直靠在大户人家宴会上抚琴得些打赏钱为生,但最近总有些蛮狠男子,要……欺凌于我。”莲花妖侧头露出自己纤细的脖颈,表情沉郁,眼底似有泪光闪烁。
原本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与情郎约好私奔才落得如此狼狈,没想到他竟是个命途多舛的男人,阿舒生性单纯善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