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微薄的我,极其仇富,见不得他这副穷奢极欲的样子,“怎么,它入水就化了?一件寝衣而已,洗洗再穿又如何。”
“不是寝衣。”他欲言又止,调笑道:“你喜欢我穿寝衣见你?”
不怨我眼拙,他全身白惨惨的,又穿得宽松,锁骨都露出大半,着实惹人误会。同时我有些庆幸,顾湫穿寝衣见我,证明我已经深入了敌人内部,再过不久,就可以瓦解联盟,逐个击破。
谁知道竟然不是呢?
顾湫接着说:“还有一个办法能不浪费了它。”
“什么办法?”
他拿起笔递给我,“在这儿画幅画。”
流光锦一匹能值百金,非达官显贵消费不起,他却让我拿着做画纸,我连连拒绝。
“长安街上都在传,段大人画技高超,崇安坊一位女郎,去胭脂铺时帷帽不慎掉落,露出眉上的一道长疤,段大人当即蘸上胭脂,给她画了株桃花,弥缺作长,寡淡的面容瞬间有了五分艳色,我也想见识见识。”
“那都是夸大之词。”我谦虚道。
顾湫眼神了来,“你没画桃花?”
“画了,但是是因为沈女郎本就生得艳丽,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现下正好。”他指尖捻着布料,“锦都有了,花不添吗?”
接过笔来,我看着那片墨渍,向上斜挑出几截树枝。
顾湫跨坐在书桌上问:“要画什么?”
“梅花。”
“为什么不画桃花?”他顿了顿又问:“段大人只对女子画桃花?”
“不是,梅花更衬你。”
虽然他心黑手狠,做事不留情面,断断称不上孤傲高洁,但他却又像梅花,霜欺雪压也要绝处逢生。
点花瓣时,我依旧不换笔,他问道:“不蘸颜料吗?墨梅我觉得有些单调。”
“不单调,红梅该画在别处。”我回道。
“画在哪儿?”
我掀起眼皮看他的唇,红而丰润,嘴角微翘,就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顾湫一时无话,隔一会来碰我的眼皮,又凑过来吹了口气,“段大人睫毛真长,还会颤。”
既然他夸我,我也礼尚往来有样学样,“顾大人的也很长。”
他忽然笑了,乐不可支,“你见过?”
我不明所以,开口道:“自然见过。”
“感觉如何,可还满意?”
认真看了顾湫的睫毛,我点头道:“满意。”
却见他笑得更开了,脸颊涨得发红,“你扮了这么多年男子,怎么还是这么呆?”
此时我才感觉出不对劲,他这是职场性骚扰,我厉声喝道:“顾大人!”
我羞恼地拂袖欲走,顾湫攥住我的袍角,“别生气,我一时失言,对不住。”
但我岂是一句话就能哄好的?我用力抽出衣角,但手却被握住,他说:“我让你点红梅。”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灯下莹白的皮肤,确实比那流光锦更适合作画。我回过身来,“这可是顾相答应的。”
“嗯。”
我从书案上,拿了几只细毫笔,蘸上松烟墨和朱砂,从他耳后开始画起。
枝干自耳生,向面部横逸开去,顾湫闭着眼,我在他眼皮眼尾点上红梅。笔尖正要触上他弹软的唇时,我的手被他拦下。
“朱砂有毒,不能吃到嘴里。”
我心说那你一直抿着不就好了,但下属总对领导有种天然的畏惧感,可以一时翘尾巴,但不能上房揭瓦。所以只好绕过此处,转向下巴。
三五笔之后,画便收尾。
“好了。”我对这副人皮红梅,十分满意,特意把顾湫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