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手下刚写好的大字,是几句毛主席广为传唱的诗词,“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夏日消融,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句句诛心。
“你想问童尘的什么?”
荣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问到:“童老师是业界公认的大拿,作品优秀,人也很好,我们杂志准备做一期他的专访,所以想要向您和阿姨了解一下,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塑造了这么优秀的童老师。”
何教授听人夸赞童尘,第一反应是很骄傲的。这么多年,他没有跟这唯一仅剩的一个儿子联系过,他并非没有想念。当初生下双胞胎,童女士就因为更偏爱弟弟,决定让哥哥跟他姓何,弟弟跟自己姓了童。从小到大,虽然何光一直优秀,但是童女士始终都将更多的目光汇聚在童尘身上。
“童尘,他……很好吗?”
听何老先生这样一说,荣睿也难免想起了童尘的样子。
他,很好吗?荣睿问自己。
在工作的时候,他是专业的摄影师,在朋友面前,他谈吐温柔儒雅,在主人脚下,他卑微可爱,那么他很好吗?荣睿不敢说,他笑了笑,又问:“何先生最近没有跟童老师联系吗?他去年年底有一幅作品又在国际上获奖了呢。”
“是嘛!”何教授笑呵呵的说,“他小时候就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出去旅游,他给他哥哥拍照,放在他们学校的什么校内网上?都被人说好看。”
荣睿见过何老先生说的那张照片,那抹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灿烂无比。
他追问:“童老师还有哥哥吗?”
老先生被问的噎住,下意识向不远处自己的妻子看过去,停了一会儿才说:“是啊,但是在17岁那年车祸去世了。”
“对不起,”荣睿说,“让您难过了。我不知道童老师哥哥的事儿,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过去很多年了。”老先生自找了花坛边儿坐下,拍了拍身侧位置,叫荣睿,“小伙子,坐下聊吧。”
那天,荣睿跟何老先生聊了很久,从何光和童尘的幼年故事说起,知道了他们兄弟有着很亲密的感情,而且童尘一直将何光视作榜样,从来没有过兄弟反目的事情发生。那么,为什么童尘会认为何光出事责任在自己呢?他设想过,或许是童尘顽皮,没有驾照就开车,才出现了意外,又或者是童尘借用双胞胎相像的先天优势,让何光帮他做了什么事才导致了悲剧。
他试探的问:“哥哥的事故,是童老师间接造成的吗?”
没想到,老先生迅速警觉起来。他站起身,眉头深深的皱着,向远处走了两步,拿起自己的大毛笔,转身就走。
“何教授!”荣睿迅速追上去,讨好的说,“何教授,我问了不该问的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请您等一下!”
老先生看对方三两步追上,心知摆不脱,停下说到:“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杂志记者,也不知道你到底想挖什么料,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有本事自己去查,不要再来骚扰我!”
心知追问无望,荣睿狠了狠心,拉住何老先生的袖口,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知道童尘是同性恋!”
何老先生果然停下了脚步,他扭着头,过了两分钟才转过来,眼眶发红看着荣睿,恨恨的说:“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犯法吗!你这种小报记者,专挖别人的八卦!”
荣睿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尚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老先生大笔一挥直接打倒在地,不一会儿,童女士那边有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几个老太太哎呀哎呀的喊着,小跑着围了上来,指着摔在地上的荣睿开始数落他。
“告诉你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还要问!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狗仔,看人家过的好就想尽一切办法搞臭别人,造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