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这些记忆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席林就是记得清清楚楚。
消毒水的味道,晃眼的白灯,病床上的妈妈,还有他的弟弟——血红的一滩肉,依稀能辨别婴孩的模样。
一点一滴,横亘在记忆中无法被忘记。
从此之后,就像藤蔓长出了毒果,他稚嫩的心脏被一圈一圈缠上了各种各样的枷锁。
席林把头埋进掌心,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他觉得自己活的真是失败,十多年的记忆中,竟然只记得悲伤和痛苦。
忽然,席林想起了陆曜。
他想起那一天,天气正好,陆曜带他去兜风。他穿上了漂亮的裙子,在那一天选择做女生,他去了日料店,看见了美丽的热带鱼,他喝醉了,在陆曜怀里打滚,他们去了拍卖会,陆曜送给他一束鲜艳的玫瑰,里面藏着一块会开花的手表。
他在地上停车场和陆曜抵死缠绵,一起躺在粗粝冰冷的地方,抬头看天顶上面并不存在的星星。
放纵,快乐,炙热,自由。
原来,和陆曜相处的记忆是那么的快乐。
"陆曜,"席林唇边露出了笑容,手指却紧紧捂住眼睛。
"我好想你。"
陆曜,陆曜,陆曜...席林在心中反复呢喃这两个字。
像是回应他的呼唤一样,席林仿佛真的听见了陆曜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席林——席林——席林——"
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在凄厉雨夜显得如此的渺小,但对于洞穴里的席林来说,却是如此的深刻,仿佛一柄利剑,直直劈开夜空,掀起骤雨,直直插进了他的心里。
席林忽然不害怕了,他拖着冰凉麻木的腿,一深一浅从洞里冲了出去,电光横闪,席林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大声回应:"陆曜——我在这里!"
他的嗓子破了音,像破风箱,难听得很,席林却露出来了从未有过的最开心的笑容。
他摔倒在了地上,又爬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扒开挡路的树枝,他不害怕被闪电劈死了,被劈死也无所谓,只要他能看见陆曜!
陆曜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他在雨中奔跑太久,体力已经不支,他看着黑黢黢的树林仿佛出现了幻觉,不然他为什么听见了席林的声音?
"是我听错了吗?"他目光如炬,眼中带着疯狂的期待看向了旁边的死党。
段焯凝神静听了一会,肯定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又立马摇了摇头。
"你没听错,有声音!"
"有声音啊!"段焯话音刚落,就见陆曜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他暗自赞叹又为好友高兴:这他妈就是爱情啊,比老子飙车都快!
席林和陆曜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明确感知到了对方的方向。
他们用尽全力朝彼此的位置奔跑,直到席林趴开树丛,站在那里看到了下方向他奔来的陆曜。
席林隔着那道不算矮的山坡,看着陆曜在暴雨的冲刷下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他们的样子都很狼狈。
席林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更算不上好看,他用沾了泥水的手擦掉了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液体,大声喊道:"陆曜!"
席林走到了那道坡的边缘。
"轰隆——"伴随一道雷声的炸开,白光中,席林看见了陆曜张开的双臂。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直跳了下去,然后,被陆曜稳稳接住。
陆曜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席林,激动地把人狠狠圈进了怀里。
席林耳边都是陆曜咚咚咚的心跳,那声音被雷声还要强烈,比暴雨还要急促,席林哭了,陆曜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