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不不不不不,这天家又没有宠幸过宫里的奴才……”他想替主子挽回挽回形象,但是于事无补。

    阮闻莺直接打断了他:“你看陛下寻常有没有关注得比较多的貌美臣子?”

    貌、貌美臣子?

    那些个大臣里头就没有貌寝的……

    这不是参加科举的基本要求?相貌端方,仪表堂堂。

    常尹一头冷汗,天家怕是要在这小女子手里栽大跟头。

    阮闻莺见常尹为难的表情,她更难以启齿了,说:“难不成……满堂的臣子,竟全是陛下的后宫?”

    一宫女正入殿给花瓶换上新的花枝,闻此惊人之语“咵叽——”把花瓶都给砸了。

    天哪,听到这种宫闱密事,不会被砍头吧……

    “说不得说不得,小主子,这等疯话可说不得,”常尹急忙止住这位冤家的嘴,又呵斥那个毛手毛脚的宫女,“出去领罚!”

    宫女连连磕头退下。

    阮闻莺被疾声厉色的常尹吓到了,小声说:“不如常公公就告诉我,朝堂之内,最美的男子是哪一位吧?”

    常尹服了,这冤家怕是要追问不止,只得说:“若是最丰神俊朗的,自然是天家了;若说清冷出尘,非妙音寺的国师大人莫属;至于刚毅勇武,无人及得上霍将军;这绝色嘛……谢家的谢蛰秋大人算得上一个。”

    说完以后,他自己给自己掌了好几个嘴巴子:“妄议各位大人的相貌,该打、该打。”

    阮闻莺连忙抓住他的手,讨好地笑了笑说:“那常公公给我找些话本子?”

    常尹这下秒懂了,原来是要些龙阳分桃的话本子。

    “奴才给您找,您可得藏好了,别让天家瞧见。”

    他小心嘱咐这个冤家。

    “好嘞好嘞。”

    阮闻莺开心死了,说:“我想溜达溜达,你不许叫人跟着我。”

    常尹腹诽道,不跟着,天家找人的时候上哪儿交代?这铁树可是刚开花,宝贝得紧。

    依旧让人远远跟着了。

    这时节,宫中好几处绿植都悄悄换上了芍药。

    粉白的花朵沾惹了春意,留待五月中开放。

    贺知湘不纳后,不纳妃,宫人也少,是以四处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倒是这花儿,占尽了六宫之艳。

    阮闻莺蹲下身子摸摸盆里的花苞,手指好像也染上了粉白的颜色。

    她惊诧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觉得有趣极了。

    贺知湘寻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蹲在地上呆呆傻傻的样子。

    “闻莺。”

    他叫她的名字。

    “在!”

    阮闻莺抬头,笑得面目生动起来。

    眼前高高大大的人影罩在她小小的身体上。

    她恍惚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

    兰葩苑中,她种下一株让谢蛰春从人间寻回来的车前草。

    把车前草的根系埋好以后,一抬头,谢蛰春就目光不明地看着她。

    他惹了一身月华回来,衣袍上还闪着莹莹的光火。

    谢蛰春在她面前是很少笑的,经常留给她大段大段的沉默和不知所措。

    他嗤笑一声:“要车前草干什么?它只是人间不起眼的小草。”

    阮闻莺有些怕清醒的他,专心拍手上的土,不说话。

    谢蛰春觉得无聊,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情劫,转身离开。

    衣袍却突然被扯住,拍干净土的手小心抓着他,平白逗人心里痒。

    阮闻莺脆生生地说:“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她水盈盈的眼睛里盛着一些连她自己也不懂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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