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笑着颔首道:「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漱玉拿起丝绢绣花鸟象牙柄团扇,海棠扇面半掩容颜。他步袜蹁然,顺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牙板声闹,柔柔地唱道:「绵绵春雨樱花褪,容颜不在忧思中。樱花色消容颜老,馀身徒然淫雨中……」
绿勾栏畔,金屏连绣展後,漱玉腰肢约素,绛唇轻,笑歌尽雅,莲步稳,一双媚眼斜斜地瞥着裴爷,眼神几乎挤出水来。
一歌已罢,裴爷击节赞道:「好,非常好—对了,这里可有箜篌?」
箜篌乃是从蒲甘传来的乐器,近来流行於京城的市井之间,蕊珠阁里也有乐伎擅於弹奏箜篌。?
漱玉命小厮端来凤首箜篌,箜篌高约三尺,形状如同半边木梳,上方雕成凤凰引颈高歌的模样,极为活灵活现。
裴爷手抱凤首箜篌,稍稍调整弦线,细指灵动飞舞,弹出一曲采桑子。
漱玉很快便跟上裴爷的节拍,一边摇动着团扇,一边曼声唱道:「樱桃谢了梨花发,红白相催。燕子归来。几处风帘绣户开。 人生乐事知多少,且酌金杯。管咽弦哀。慢引萧娘舞袖回。」
窗下凤台银烛,馀音犹自袅袅不散,裴爷放下箜篌,甜笑道:「果然是淙琤漱玉涧泉鸣的嗓音,今天我当真是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