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也会让他觉得力不从心。
“裘博恩,确实是只了不起的虫子。”他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不如他。”
翁晨已经专注于怎么把手上的这些零件用螺丝拧在一起了,听到奥修维德的话后发出的只是嗤笑,说:“别讲傻话了,你们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虫子,这是怎么比的?
“裘博恩虽然成为大将的第二年就退了伍,但他当时已经107岁了,之后的三百多年里一直都被爷爷留在身边做幕僚,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成天被那个催命的逼着学这学那。’,直到老头子死了他才来重新被任命为大将带我来的0247,可那时候他已经428岁了
“我们各退一步说,裘博恩是贵族出身,他甚至是他们家的独子,从小受到的是整个帝国里最精细的教育。他在未成年以前,就是同辈虫子中出了名的娇宠一身,而你只不过是个生长在破碎星群的杂兵,后来要不是靠着运气根本就不可能被征召入伍。
“至于他后来打的那些仗也不过是因为恰巧赶上了战争潮流,当时的虫子们脑子里就只有两件事:扩张领土和繁衍后代,当时就连雄虫也会上战场、会率兵打仗,他们甚至打得比雌虫更凶;哪像几年前,你那时候遇到的只不过是帝国内部和少部分边境出现的动荡而已,和当年盛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都不一样了。无论是你们的年纪、出身、受教育程度,还是眼界、见识、和大社会下的主流形势,都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裘博恩,只不过是段过去,是短暂逃过时间制裁的旧事而已。我们才是当下、是未来,至于你说的‘了不起’、‘偶像’或是‘英雄’,我只能很遗憾地提醒你,无论他是什么,迟早都将被我们亲手埋葬。”
翁晨的动作很快,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把放映机组装完成,插上电源后发现老旧的机器勉强还能用,于是吹着口哨让奥修维德坐到沙发上老老实实看稍后的录像:“快点的话,只要两三个小时我们就能回去。明天外城开放,你得准时来上班——真是麻烦,早知道我就该在散会后让G33帮忙拉了全城的电闸,一直拉到明天下午。”
奥修维德还在消化翁晨刚刚对他说的话,比起其他,最后那句对他的触动或许要更深:“您似乎,已经做好迎接那一天的准备了,是吗?如果他在不久后真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认真聊到裘博恩的死亡,之前两只虫子都在回避这件事,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双方都已经明白,他们都不想这么早地看到老虫子的死。
翁晨还在调放映机的清晰度,用的录像是一段放映机里原有的内容,拍摄的是一个花园,有只小虫子正在里面自己跟自己玩,他有时候低下来捉蚱蜢,有时回身去抓一旁葡萄架上的酸葡萄。画面外正有两只虫子在交谈,似乎是在商量着某个决定。不难听出,其中的一个是裘博恩,那么可以预料到另一个必然是翁道川。
“你确定就是他了?”问话的是裘博恩,“真见鬼,这小子才六岁,他长大以后肯定会恨你的。”
翁道川的声音听起来很清脆,完全不像是只迟暮的老虫子,但粘稠的语调听起来,确实能感觉到他没什么精神:“不会的。他今天想不明白的事,日后都会明白。”
“啊,我可去你的吧……”裘博恩骂了一句,语气中的嚣张完全不像是今时今日那个只会在侯爵府里种花养草的温和虫子,“老子跟你这种混蛋磕上,可真是倒八辈子的血霉了。连死了都不忘找活来消遣我,你怎么不把老子一道带走呢。”
翁道川没有回答,他只是语带笑意地招呼花园里的孩子过来:“翁晨,来,到爷爷这儿来。”
画面最后定格在小孩子转身跑过来的刹那,一秒后白墙重新露了出来,坐在放映机后面的翁晨则伸手朝奥修维德索要